神拳屠毓璋,听到大班头韩振彪详述一切,事情有这样的进展,从红柳村起身时,还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地下手,尤其是听到这班人全能够做到了舍生取义,这种情形尤其激励人。这位老武师拉着韩振彪的手道:“韩老师,我不跟你客气了,不称呼你老爷,在下我尽我最后的一分力量,要为山东六府除此大害,你放心,我们此番在红柳村已经议定,所来的人,已下决心,没有想活着回去的,明知道是油锅,也要往里跳一跳,就算遭到失败,从我们身上,绝不会泄露只字,看看王太冲的情形,你也就相信了,你看他身入虎口,至死不屈。不过我们总得有聚会的地方,因为事情如同秋云变幻,倘若遇到意外的变化,不能按着我们所定的步骤下手,我们可就要随时聚会一下才好。现在曾老师带着淑梅入天妃宫,虽则自信不至于叫他们看出破绽来,但是这一群江湖能手,也不能不防范一下,万一形迹败露又该如何?”大班头韩振彪点点头道:“你所虑得极是,离城附近,我们没有人,因为那里地方太显眼,只要出来三里地,顺着这几条道路,随时有我们的人散布着,那个假扮车把式的程师傅可是个好手,我们眼里在他身上都看不出破绽来,准成。只要事情容得我们缓手,随时叫他来互相传递信息。”跟着韩振彪向神拳屠毓璋附耳低声说了两句,屠毓璋道:“很好,咱们就这样办了。”
大班头韩振彪,用手指着庄稼地内的方向,叫这爷儿两个从庄稼地内的小道转出去,再奔县城的大路。屠毓璋这才带着陆蛟,跟大班头韩振彪和他手下的人告别。
穿着高粱地一路紧走,按着韩振彪指示的方向,从小道一转出来,屠毓璋赶紧地向陆蛟附耳低声说了几句,陆蛟点点头,一直地走到岔道口边。要转向官道了,刚一出岔道口,迎头碰见两个种庄稼地的,一个扛着一把锄,锄头磨得雪亮,一个提着一把极大的镰刀。屠毓璋刚一往外走,那个种庄稼的已在呵斥道:“站住,别动,我们不容易种这点粮食,黑夜盼风,白天盼雨,怎么着,想吃现成的,偷庄稼,把脑袋留下,看看我锄头有劲没劲,你只要敢动,我就敢往你脑袋上招呼。”那个提镰刀的也在呵斥着:“老家伙是干什么的,说痛快话,庄稼地里乱钻,安什么心?”
屠毓璋一停身,微微一笑,口中说着:“老乡,误会了。”把草帽子摘下来,往头上连擦了两下,迎风把手中抖了两下,这两个庄稼人,一声不响,悄悄地溜进庄稼地内。陆蛟看了看屠毓璋,低声说:“好凶!”屠毓璋摇摇头,带着陆蛟走出这个岔道,转到官道上,这一耽搁,天色已经不早了。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曲阜县城附近,离省城还有里许,这一带庄稼地少了,屠毓璋看了看天色,日已西沉,离着天黑也就是不到一个时辰。屠毓璋坐在道边上,向陆蛟道:“入曲阜县境的情形,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么远路到了这里,关厢一带可不能住,进得城去,一切要十分谨慎才好,紧睁眼,慢张口,装呆装傻,什么事挤到面前,能忍则忍。路上的情形不必向你说,我已告诉你,因为现在不只是照顾哪一方面,连县城的地面人,全得特别留神。”陆蛟道:“怎么方才那两个下卡子的人,他们那么做,我认为过露形迹,敌人恐怕一望即知是官家乔装改扮的,非误事不可。”屠毓璋冷笑一声道:“这种地方你看错了,韩振彪这样做,他正是对天妃宫的妖党一步不松。这很显然,只要离开尼山和县城,是天妃宫的党羽,只要你往路上蹚,挤得你露出本相来,你还是对他们一点办法没有。现在他是看青的,保护庄稼地,至于言语行动粗暴,官家也没有出告示禁止他们这样,不弄出人命来不犯法,除非是这个人有极大的忍性,或者能逃出他的眼底,但是很不容易。他这么布置很好,这一来,足可以防止妖党再行勾结党羽,侵入曲阜县境,除去天妃宫现有的力量,他不至于再增加外来的助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