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淑梅却抬起头来道:“大师,你不要疑心,实告诉你,我受继母虐待无法忍受了。我已经是这么大的姑娘,被这么终日的凌虐,想来想去,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条路是出家,一条路是死。”妙清大师道:“你是受继母虐待,可是你还有亲爹,你看在老爹爹面上,忍受一时,你有了婆家把你嫁出去,不就解了冤么?”
这个周淑梅哭着说道:“我不应该说也得说了,有后娘就有后爹,爹爹只有听我继母的话,没有我的活路,我费尽了力才求得他们允许到天妃宫来进香,这还是因为继母一场病许的愿,若不然她哪肯叫我出来,可怜我亲妈七年前已经死去,我这继母进门,我就算陷入地狱中,一天不如一天,我真不如家中养的那一条狗,我活着不如牛马,我已经是这么大的姑娘,她照样地打骂我,大师,你是修道的人,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我这个苦命女吧。”妙清大师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周孝说道:“周施主,看你也是个规矩人,你怎的这样做糊涂事,你续娶的这位多大年岁?”
此时这个周孝很有些惭愧,低着头说道:“我续娶的这个妻室,今年只有三十四岁。”妙清大师哼了一声道:“周施主,我们不愿意问你这些事,但是你娶了这么个年轻的女人,怎的不早早地把这个姑娘嫁出去。姑娘身上的伤痕,我们已经看见了,你是她的亲爹,就这样虐待她,居心何在?但是我很明白,你大约也是没有法子保护她了。”那个周孝忙说道:“大师,不要偏听她一面之词,这个丫头也是性情太坏,所以母女间不断地争争吵吵,但是还不至于像她所说的那么厉害,我们是个规矩人家,大师,这些事情你不必过问,还是叫我把她带走吧,若不然我无法回乡,我怎么见人。”妙清大师也说道:“姑娘,你还是忍耐一下,随你老爹爹回去,叫他早早地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把你嫁出去。出家谈何容易,岁月悠长,这不是儿戏的事,况且我也不深知你过去的情形,我们门规太严,实无法收留你,好姑娘,快快地随你老爹爹回去吧。”
这周淑梅抬起头来,两只泪眼望着妙清大师,说道:“大师,你就这么忍心叫我回去,死在他们手中么?我好容易盼得有今天,我已经横了心,大师你真个不肯慈悲我,眼看着一个苦命女被他们折磨死?大师,你还是收留我吧,我现在已经打好了主意,这条路不叫我走,我只好走那条路。”妙清大师仍然柔声地说道:“姑娘,不要那么固执,虽然继母不好,你爹爹总有父女之情,焉能叫你走到死的那条路上。”这个周淑梅,竟是站起道:“大师,你是一定不收留我了?”妙清大师道:“姑娘,你不能叫我过分为难,我不能拆散人家骨肉。”周淑梅一扭头,向那老头子周孝道:“爹爹,我跟你回去,咱们走!苦命的亲娘,你竟不管我了!”她说着走着,脚底下还不十分得力,踉跄地往外奔,那个周孝口中却说着:“好孩子,慢着点,我扶着你。”哪知道话没落声,只听妙真突然喊了声:“呀!”周淑梅竟向格扇上猛然撞去,砰的一声,震得前面门窗全在暴响,那个妙真在出其不意下,还是她手底下快,竟猛扑了过去,抓了周淑梅一把,就这样,这个周淑梅,头已经撞在格扇上,人倒在地上,头的左边已经撞得血流如注,人已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