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呢?”那名女子依然背对着宗泽天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冷淡,明明知道了他的身份,却丝毫不感到惊讶的样子。
“北都一向和我朝交好,北都子民也时常进入我朝经商,这理应是常有的事情,本王也没有理由多问才是。可你身边有一名女子,她和本王以前府中一名一等丫鬟长得极其相似,本王想向姑娘借此人一日,姑娘看这样可好?”宗泽天有礼地问道。
谁知那名女子只是轻声一笑,道:“王爷说这话可有意思了。我的贴身丫鬟和王爷府中的一名丫鬟长得相似,就要借她一日?这是什么道理?再说了,若不是你们步步紧逼,翠儿也不至于跳湖,更不会被湖中的尖锐物划伤,这笔账我还没有和王爷算,王爷倒是敢跟我开口借人了?”
宗泽天被这么一反问,也是一时语塞。但他明显感觉到这名女子一定不是普通人,甚至在北都应该也是说得上话的人。只有这样的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不但不尊重,还会和他讲理。但他也十分好奇,这名女子又是何方神圣?
这名女子背对着他,他既看不清楚脸庞,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可以考证。
“姑娘说的是,此事是本王鲁莽了。但还请姑娘务必将人借给本王一日,本王确认了身份一定会将人安全送还,绝不会出什么差池。”
“确认身份?王爷是想确认什么身份?翠儿的身份?”
“正是。本王想知道姑娘身边的这名丫鬟是不是名为翡翠,是不是原籍是我天临朝子民,是不是曾在我府中侍奉王妃的一等丫鬟?这件事情对本王来说十分重要。我也不怕和姑娘明说,此人和当年我王妃遇害一事相关,本王只是想查明真相。”宗泽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这么多年来,他对于此事耿耿于怀,他真的不相信沈知慧就这样被害了,可奈何到头来只是找到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再也没有下文了。
后来他再怎么追查这件事情,也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证人,就连钱氏也因事情败露而自尽,翡翠和沈知灵也都失踪了,这件事一搁就是两三年,渐渐的他也默认了沈知慧被害的事实。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他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个究竟。
“不怕如实告诉王爷,我身边的这名丫鬟,就是叫翡翠,她也是天临朝人,更是王爷府中服侍的丫鬟。她如今是我的丫鬟,是北都子民,名叫翠儿。”
那名女子说出这话的时候,宗泽天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这是他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意想不到这名女子会那么坦率。而且她怎么会知道翡翠的身份知道得那么彻底,这三年来翡翠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去到了北都,还改名换姓了?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本王府中的丫鬟会在你的身边服侍?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宗泽天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
那名女子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宗泽天,良久都未说话。
宗泽天走上前去,大声问道:“你说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名女子只是轻笑,然后抬手将纱帽拿了下来,冲宗泽天笑了一下。
“你……..”宗泽天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位美人,他看第一眼的时候只是感觉有些熟悉,还不能一下子认出来,直到盯着看了一会之后,他瞬间落泪了。
他一步步走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问道:“卿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这三年里,他期待这一幕期待得太久太久了,真的太久太久了。有时候他都会在梦里梦到这样相聚的场景,他万万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经历这样的场景。
眼前的美人不是别人啊,正是他日日夜夜朝思暮想的枕边人,是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是他早就以为死了的王妃。是啊,此人就是沈知慧。他看第一眼的时候真的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落下了眼泪。
“是我。”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重重地击中了宗泽天的心。
他快步走了过去,将沈知慧狠狠地抱住。他将沈知慧狠狠捂在自己的怀里,一言不发。此时此刻,他已经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心里空缺的那一部分,终于得到了充实。他所期待的人,终于见到了。她没死,她真的没死,她真的没死啊!
“你轻点,你放开,我要窒息了。”沈知慧被捂得差点透不过气来,直到说了这番话后宗泽天才放手。
他两手搭在沈知慧的身上,眼神中既是欢喜,又是难过,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样的情绪。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很想哭,作为一个大男人,他第二次那么想哭。好像是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不小心弄丢了,心里有了难过,后又觉得遗憾,最后失而复得的时候,除了欢喜以外,还是夹杂着一点难受。那一点难受是自责啊,自责自己当初那么不当心,不当心将珍藏已久的宝贝弄丢了。对,就是这种情感,现在的宗泽天就是这种情感。
“卿卿,是本王不对,是本王不对,是本王弄丢你了,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宗泽天盯着沈知慧来看,他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稍稍哽咽地说道。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沈知慧将手抬起来,轻抚着他发白的头发,眼神里都是心疼。她知道他为了她一夜白头,如今见到他这个样子,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本王不好,本王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日子一点都不好。卿卿,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很想你,我每天都在后悔中度过,后悔当初自己那么大意将你弄丢了。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本王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就好。卿卿,你现在就跟我回府,我们现在就回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