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去到北都以后,一直都在观察着天临朝的一举一动。不过我当时对你的并不是想念,而是憎恨。我将沈长青哥哥的死,全部都算在你的头上,我觉得如果你早些将这些局都告诉我,将你们的安排都告诉我,我也没有必要被钱氏算计,更没有必要连累了长青哥哥。”沈知慧的笑中带泪,她回想起当时候的一切,心里都是苦楚。沈长青是少年栋梁,一生正气,他原可以仕途无忧,血洒战场,成为百姓口中人人称道的好人物,却为了她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妹妹,葬身火海。
去到北都的那一段日子里,她也时常在忏悔中度过,她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依靠宗泽天。又恨自己真的相信了宗泽天,以至于要离开京城改名换姓,重新生活。
“卿卿,你听我说……”宗泽天试图靠近沈知慧,他知道沈知慧这几年来肯定对他是多有防备,但在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沈知慧还是愿意对他伸出援手,代表沈知慧还是爱他的。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告诉沈知慧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以及告诉沈知慧他的心里话。
“当时你告诉我沈知灵偷听到了你和顾姨娘之间的谈话,我便觉得这沈知灵肯定是有动作的。我和淳王、沈将军三人认真商量了一番,觉得沈知灵可能会从虎符入手。当时候我们并不知道皇上也参与在其中,并没有做过多的防备,只是重点关注沈知灵和钱大人。后来你说你要去沈府一趟,我也知道是沈知灵的计谋,可你执意要去看一看,我便只能由着你去了。没想到你出门没多久,忠王便让人赶来,说是邀请我一同到边境去巡查。我拒绝了之后,忠王仍然不死心,甚至亲自登门来拜访。我当时没有多余的时间等你回来,也不知道要去多久,只能留下佐鸣在府中等你回来,看看有什么事情是佐鸣帮得上忙的。卿卿,我并非要将你当做棋子一般来使唤,只是千算万算是我算不准他们的行踪,将你推入那样的境地,是我的错。你走的这三年里,我也时时忏悔,忏悔没有将你保护好,没有早些回来陪你,是我的错啊卿卿。”
宗泽天说的这些话,确确实实是肺腑之言。当时是他考虑不周,让沈知慧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是他的错,沈知慧恨他怀疑他那都是应该的。但在他的心里,沈知慧绝对不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他心尖上的人。没有沈知慧的那些日子里,他真的只剩一具空壳,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都是怎么样的,一直被别人推着走,丝毫没有了野心和生活的动力。
沈知慧听到这些话,心里有稍微的动摇,可她还是不敢百分百地信任宗泽天。说实话,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她确实是恨宗泽天的,可她更恨的是自己。她恨自己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属于自己的一些权力,以至于样样都要依靠宗泽天,一旦宗泽天不在身边,她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还连累了身边的人。她也恨自己太过相信别人,没有了自我,做什么事情都不再步步谨慎。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才知道最大的过错不是宗泽天,而是她自己。是因为她的无能,使她成为了拖油瓶,怪不得别人。
再之后,她听说宗泽天为了她一夜白头,还将自己关在屋内不出门,也不上朝,她的心里好像是又多了一些可以原谅他的理由。
“罢了罢了,你和我都有错,过去的事情提了也无用,我们还是回不到当初那个样子了。但有一点我是很清楚的,你并无害我之心。三年前是我太过弱小,才让你们都陷入两难的境地,如今我已经变得强大了,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了,再也不需要你们的庇佑了。”
在那之后沈知慧非常渴望权力,也非常希望能够独立。正是因为这样的念头一直支撑着她,她才走到了北都女帝这个位置,成为了北都权力巅峰的女人。
“卿卿,那你会原谅我吗?”宗泽天的心思已经不在别处,他只想知道现在的沈知慧是如何看待他的,心里还有没有他,能不能够容纳他。
“你现在是当朝王爷,是百姓口中的救世主了。我是北都女帝,也是北都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在的我们谁都不用依靠谁,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当初并非一切都是你的过错,我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怨恨你。你也不必低声下气的请求我的原谅,这样实在没有必要。”沈知慧的这一番话说得极其冷静,她越是冷静,宗泽天的心里就越是痛苦。但他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再这么谈下去,很快就谈崩了。
“那……这几年里,你在北都过得还好吗?”宗泽天认真地问道。
沈知慧抬头直视宗泽天的眼睛,笑了笑,道:“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我过得很好。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收获了很多。”
如果沈知慧说的是“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宗泽天的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可沈知慧说的是“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宗泽天就感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痛。果然,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怨恨她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哪怕告诉我你还活着也好啊。我也不奢求你能立刻回到我的身边,哪怕你告诉我你还活着,我都不会过得那么痛苦。”宗泽天的眼里含泪,似是委屈,又像是痛苦。
“我都那么痛苦,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松地生活着。”沈知慧的话像是一句玩笑话,又像是一句心里话。与其说她是心里自私,不如说她是爱得深,恨得也深。这么多年来她渐渐强大了,也渐渐原谅了宗泽天。可在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她绝对是恨的,恨宗泽天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她,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连累了沈长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