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狼见有人来,一齐伏下身形,长尾一扫,一个虎偎窝式,吼一声扑上来。高岳见两狼扑来,一伏身一个青蛙蹬波式,平挺腰身,一道黑影直刷过去。两狼蹿过高岳头顶,前狼落地,方一掉尾,后狼正蹬开足力,一个乌云般刷过,啪嚓一声,竟落在前狼身上。两狼滚倒,就是一抖威毛跳起,互相呜呜两声,彼此咬作一团。
高岳趁势掉枪刷过,两狼顾不得自家咬死架,高岳一枪早到,哧溜一下刺着一狼。两狼狂吼,一狼掉尾扑来,高岳枪一竖,迎头一下,哧噗一下自肚下透过脊骨。那狼疼得一挣,高岳随手一搅,咔嚓一声,标枪折了半截,陷入狼腹。高岳高擎半截标枪,闪了一个跄踉。那狼连跃数跃死掉。那一狼望见同伴死掉,似乎害怕,掉尾便走。高岳赶追一步,一把抄着狼尾,只一拽,凭空抡起,摔在石上,当时鲜血暴飞似死掉。
高岳大笑道:“原来如此无用,李兄快来。”
峻山钻在石堆不敢出大气,被高岳拽出,兀自乱抖。高岳道:“两凶物已死,怕什么?”
峻山听说死了胆壮上来,笑道:“原来是二孽物,俺还当是豹子呢。早知不相干,何不帮您一臂。”
高岳笑道:“李兄又吹得好腮帮子了,那时吓得只管乱钻。”
峻山不服道:“俺李峻山别的不说,捉个青狼土豹真玩似的。”说着拽过死狼,不想那狼没被摔死,一点点转过气来,猛然一挣血淋淋头摆在李峻山脚下,吓得峻山一抖,失声道:“我的妈!”登时一个后坐。
高岳拍手大笑道:“李兄威风哪里去了?”
峻山挣起,白了脸道:“吓杀人了。”
高岳笑得肚痛道:“李兄不愁没下酒物了。”说着焚了枯枝,用剑割了狼肉投在火中,一会儿香气扑鼻。峻山闻着香气,顾不得骇怕,抢了一块大嚼道:“妙妙。”
高岳又从干粮袋中寻了一个老咸菜佐吃。二人烧狼肉下酒,真是异味芳香。二人吃得油光光嘴巴,峻山摸着鼓绷绷肚皮,兀自不肯罢手,又去寻枯枝。
这时月光如水,当头射下锋芒,山空谷远,二人悦笑声反应,似乎有人接言。峻山毛咕咕四顾,高岳吃饱卧在草地上,对月有些困倦了。方闭上目,听得山中四外虎啸狼嚎,远远十分真切。高岳张目望望,风清月白,袭人襟袖生寒。峻山仍猴在那里烘肉。高岳道:“李兄直如几日未摸着饭呢。”
峻山道:“这味儿真妙,明天咱二人一定背了一只回去烧吃。”正说着,香味充满山峡。在这山兽齐鸣声中,一声巨吼,吓得高岳坐起,峻山也不敢吃肉了。二人倾耳一听,那巨吼声一点点近了。峻山跳起便跑,一面叫道:“快藏躲,一定有了豹子,这吼声正是豹鸣。”说着四顾寻不出妥当所在,大汗只管滴流。
高岳一听那吼叫近了,果然不比他兽之鸣,粗暴如牯牛一般,好不怕人。高岳吓得跳起来,二人各抄兵器。峻山觉得自己标枪不济事,忙擎了身边火枪,装好砂药,以备万一。
峻山躲好了,高岳放下心,峻山招手令高岳躲开,高岳寻了一处石隙投入,听得吼叫错落,似乎不是一个兽鸣。一会儿暴雷般一声叫,高、李二人吓了一跳,只见漫山狐兔惊得乱窜,早从林中蹿出一只牯牛大小巨豹,到了林外四顾,双目精光四射,一条丈把长大尾巴,左右乱晃着,似乎悄悄眺望什么。一会儿方吼一声摇尾走来,一面扬起狞头乱嗅。
这时李峻山焚的枯枝已熄了,内中狼肉香气四溢,高岳方知道豹子是闻香气而来的。巨豹嗅着,望见死狼,纵身扑上,钢爪一拉,登时劈开,呜呜便嚼,顷刻残狼食尽,一阵舐唇拱爪,似乎自在不过,慢慢走到龙井边饮水,大尾巴摆在峻山藏身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