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官跳起来,见屋门反掩,连行囊都无,只自己枕下尚藏着自己随身单刀。三官一怔慌张张开门,大叫“兰姑呀兰姑”,叫了一会儿没有白兰答言。
店婆子跑来道:“今天早上客官们还未开门,怎会走了姑娘呢?”
三官大惊,细细询问店东,大家一齐惊怔,三官跳上垣去查看,见垣上青草有的踏倒,三官跳下来道:“不用说了,一定受奸人暗算。”又向窗上查看,见二三穿就小洞,最后在窗外石台上,拾着一块火石与硫黄屑,三官断定白兰是受熏香被盗。但自己夜里却便同时被熏,过时间久了,也会醒过。
当时三官又气又急,满头汗淋下,心中暗道:俺携了兰孙访盗,不但久未得盗迹,如今却丢了兰孙,倘遇意外或遭贼侮辱,俺对得住谁呢?想着咂嘴搔首,细细一想,一定是大靠山党徒所做手脚,询得大靠山住居,辞别店东,一径去了。想寻着大靠山要人,不想大靠山只剩空房,不知哪里去了。将个三官老头子急得暴跳,直奔波一日,连白兰影子都未能见。老头子跑得饿了,掏掏腰中尚有两余碎银,买酒宿店之外,所余无几。三官连夜踏访,连探大靠山宅二次。
是夜月色清朗,水也般清明,三官探查一会儿,房子空洞洞。归来躺在**,心中惦念白兰,怎能睡着?起来望望月色,想起失了白兰不由心跳肉战,坐卧不安。突看见一双伶俐人影,自南往北从房上飞跃而过,其速如电,顷刻只见前后两个黑点子。三官大疑,一纵身跳上房去跟下,加紧足力,看看两个黑影嗖嗖自房上跳下。三官暗道:“好伶俐身手,是大靠山一党,俺未免支撑不了。”想着跟下。见二人行尽,当头一所巨宅驻足,三官一看,越发奇怪,却是两个绝俊小姑娘,后面一个好似白兰。三官方抬手欲呼,见那二女孩望了一会儿,一径跳上房,后面小女孩哪有白兰?三官心中奇特,俟二女孩跃下房,自己方随上,见二女孩似乎侦探什么满院看了一遍。
一细腰窈窕身材的道:“一姐咱今天又空走一趟,你听他们多么耳目灵通,预先逃走了,那么咱便返去复命,隔日来取首级吧。”
那个生得粉白丰颊的道:“大哥限五日工夫,八妹你我多小心是了。”说着二人一晃身形不见了。
三官久走江湖,向来未见过如此奇特事儿,只听人说江湖中有一种侠盗,是团体结合,内中推举一人为头领,法令甚严,与当代探凡客同取一义,专杀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据说其党中之党徒,不分老幼,甚至僧道尼都可做,其中人都是一腔铁血大侠,其中党徒严遵约法,否则一定斫头。其中约法三章,一禁**,二禁贼,三禁妄教。如稍犯不赦。百姓因不明真相,多有受惠。疑神鬼,借有大仙爷住子的。
当时三官见两个小女孩来去无踪言语古怪,知道一定是侠盗,或来寻大靠山。想追踪又不及了,只好返回居中,一觉天明。次日晨起开了店钱去了,去访白兰。一晃二日光景,白兰依然不见影子,将三官几乎急出病来。三官混了二日,已身边银尽,只落得一柄单刀。
这日来到一处小庄,三官一打听,名大王庄,仍在中牟界。大王庄处在群山之中,北有雄鸡山,南有鸡影溪,地势颇险峻。三官走得连饥带渴,就溪水牛饮一阵入村。突然有人笑道:“客官你是住店的吗?”
三官回头一看,却是一伶俐麻皮店伙,三官道:“正是。”
店伙望望三官道:“便随俺来。”三官随了店伙渡过鸡影溪。
三官道:“店家上哪里去?”
店伙道:“客官不知,因为此村有数家店道,均在村内,俺们特临山近水开了一座小店,客人不爱进村,又贪此风景好,生意比较兴隆得多。”说着直抄过小村,转弯拐角来到村后,已挨近山麓,地势颇直,真是上有青山,下临绿水,山风徐吹,说不尽清爽。
三官道:“店家俺赶路忙,便赶快备饭。”店伙答应,三官就敞棚下歇了。见店中还有两个凶眉暴眼伙计、一个店东。店东生得白怪面孔,鲜眼,一部络短胡,刺猬一般,有五十余岁年纪,说起话来粗声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