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道:“真吗?究竟失落娘儿探得到了哪里?贼人可有下落吗?”
店婆道:“姑娘说不得的,俺老婆是爱说笑,因为有一家夜里谈说此事,说失了小娘,送到某某山中,当时一家人失落脑袋,只他家小媳妇出走撒尿未丢掉命,因此谁也不敢说。据说贼大爷会驾云隐形,说不定哪里都有他们。”
正说着,扑通一声,老婆子吓得一跳,却是一只鼠子自梁上滚落,嗖一声直从白兰腿下跑过。店婆念佛不迭道:“可吓杀人,姑娘少说闲话。”
白兰还询问,老婆子摇手不迭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姑娘别谈这个咧,还有一样,姑娘年轻幼小,路上也须多小心。”
三官听了正想过去从店婆口中套出些索线,突然当当当一阵大敲店门。老婆子道:“一定是老天杀的来咧。”说着提灯连应而去。
白兰也便返来,三官道:“怎样?”
白兰笑道:“店婆不敢细谈,大约此处一定有些古怪,三爷咱便多盘桓些日,或可得些线索。”三官点头。
只闻门外一阵乱吵。店婆道:“这个年月你们吃饱不去顺炕沿,眯嗒一觉,又只管撞甚尸。”
只闻粗声粗气男子叫道:“俺们听说你店中前天来了一个花不溜丢小娘,还携了一半大小子,走了没有哇?”
店婆啐道:“不干好事,多天你们死掉,俺也熬出来咧,人家早去了。”
男子失意声道:“你瞧多么不巧,俺听说小娘俊样得很,至少可以偷一腿子。”
三官跳入院一看,却是五六个歪戴帽子斜瞪眼的无赖少年,拥在门外,嬉皮笑脸。店婆双手把门便关,少年推着道:“俺告诉你们一声,明天俺们有事,早上你预备些饭,俺们吃了上路。”
店婆道:“俺须不该你们的,连连吃嚼,俺受用得了吗?”
少年道:“欠账还钱,俺们未要你们记在账上吗?喂,想着忘了是不成的。”
店婆闭门骂道:“好人没长寿,祸害一千年,这些宝贝怎不报应了,老娘也清静些日。”
三官笑道:“这不是照顾来了吗?”
店婆撇嘴道:“唉,没法子,他们是村中地痞,专吃白食,稍一沾惹他们,马上想着法害人。一年到头,他们猴来胡混,吃着喝着还不算,动不动借上吊八百,咱这喘气生意担得了?有一次俺稍一打沉,晚上后园草门焰腾腾着起火来,吓得俺从此不敢差招他们。他们次日来了,还说人怕惯就脾气,动不动倔头倔脑,如今哪个不顺眼,咱便给他个见过,不如顺当当答对咱,好多着呢。客官你说惹不起他们有甚法子?”
三官未在意,这时已二更时分,三官入室,白兰就墙角下一张草床睡着。三官行了一会儿坐功,听得店婆启门,一路吵嘴进来,大约是老店东。三官和衣倒下,一觉天亮。二人起来,店婆过来伺候水。三官洗漱罢出去闲游,白兰一人在店中闷得慌,到店外看看。自村头转过一群奇形怪状恶少,一个个打扮得戏台上黄天霸一般,一路嬉笑直拥来。一眼望见白兰,一齐尖锐目光扫过,相顾一龇牙。白兰见内中有个怪头汉子,尖尖的头顶亮得冒油,一根头发没有,猪八戒偏爱俊,他内着短衣,红绸甩裤,一条生丝板带,当头结了个二龙戏珠式,佩了一柄短刀,胸前还颤巍巍插了一朵月季花。
白兰见他秃头,不由注目,心想这人魁伟秃头,莫不是和尚化装?想着直看肉头少年。一群少年一拥入店,耸着鼻向空乱嗅,回头望望白兰。白兰正望秃头少年,目光碰在一起,少年傍拉着哈哈大笑去了。白兰入室。只听少年乱吵催饭,店婆道:“你们先等一会儿,俺们这是买卖,有客人得先伺候客人。”
少年瞪目道:“什么客人?俺们你敢说不是顾主吗?误了俺们事毁掉你鸟店。”
白兰正躺在草**假寐,突闻咈咈之声,白兰一望,见窗外伏着一人正张望,却是秃头少年。见白兰一望登时摆头一笑,很透着轻薄。白兰大怒,顺手抄起茶杯一扬手一直奔秃头,啪嚓一声,少年哟了一声,仰面翻倒,跳起来头上已长血直流,大叫反了反了。白兰已箭步跃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