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花子姓高名岳字竹声,河南中牟县施屯人氏。高竹声为人好交,义气如云,平生习就一身武功,喜用一双虎尾钢鞭,真有出神入化之功,人呼为双鞭将。高岳武功根底既深,后又师从当代大侠仇九翁门下,习得点穴法、双剑、飞镖,武功越发了得,尤其是飞镖法,独得仇九翁真传。九翁生平有神镖之号,能单手连环式,梅花镖每一试技,衔绫飘风,流星般飞走,好不吓人。高岳深得九翁秘法,轻巧能灭香火而香不折,劲力能透钢甲,江湖人许多投师学技,均不得其妙。高岳常说,练武如同炼铁,非火候足透不能成精钢。人问他那镖穿钢甲之功,他说内功精深,罡气自然灌注镖头,并非尽在力气,必须有轻功之手法,譬如折枝,尽全身之力不能折,如用轻巧急脆之力,应手而断。高岳之镖从此传遍江湖,人称为第一绝,提起高家来简直无人不知。
仇九翁有一子名春瀑,与高岳同年,为人老成,一般习得家传绝技。因他身高力大,独长马上刀法,特打造一柄三环套月式大砍刀,重六十余斤,马上刀法非常了得,绰号仇大刀。仇九翁逝后,只高岳、仇春瀑二人袭得仇派,江湖人一提仇派双雄,无不一竖大指。
且说高岳挟技走遍大江南北,少年脾气,义气好交,专打不平,以游侠自命。这年高岳倦游滞留京师,仇春瀑之把弟金道年在北京顺利镖局充镖头,与高岳邂逅,邀高岳帮忙。高岳闲了没事,跟镖走了两次,委实得力。镖局主人汪云龙实意请教,高岳便在顺利镖局挂名充个总镖头。一连撑了四个年头的台柱,名声闯出。
这年高岳回家看视,镖局没多少买卖,有点儿轻镖,便由金道年走走是了。高岳家中无事,家有薄田数十亩,时常助佣工入田工作。见本村人张大少,一手提了破沙斗,一臂下挟了打狗棒,浑身油垢垢走来,见了高岳好不忸怩。
高岳道:“喂,大少哪里去?”
大少叹道:“高兄您别这么称道了,如今俺家道堕落,所余的只有一所破场房,村中已取消此称呼,唤俺张大花子,刻下中牟县城唱庙戏,俺去赶吃喝。”
高岳叹道:“人生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大少谁想你堕落至此。”
大少听了这话,嘴咧得瓢一般,哇一声哭了,一会儿又笑起来。原来张大少乃是施屯首户,当年阔绰得很。有生以来,娇生惯养,除了吃喝玩乐外,没有一技之长。大少父母丧后,大少自己挺不起门户,被施屯一干恶棍傍上了,每日与大少厮混,左右大少有的是钱,吃喝嫖赌,调花样玩,大少的银子也便水一般流出。人见这个大头鬼,谁不捞一把?于是四周设下圈套骗大少,有的故意弄个姘头招惹大少,俟大少落了圈,又冷不防拿六条腿大大竹杠敲下来。又有人将蜣螂涂上石灰,把与大少。大少一见白蜣螂是少见的,登时便是上万银子也得买过来。大少如此干了不上二年,铁桶般家私**得精光,房子也抵押人了,一代阔少竟落得场房茅屋栖身。抬头一看,四壁一空。大少哪里受过这个,自以为自己交下一些好友,还饿着自己了不成?不想东走一家,西走一家,自己好友都见了自己冷冷一笑道:“老张,这时你阔绰哪里去了?自作自受,休连带俺们,有了把与你点儿是人情,不然你拿脚走开。喂,家里的,还有剩锅巴没?少给狗吃点儿,把来与花子点儿吃。”
妇人道:“呸,臭花子也会赶,真属唱牧羊圈的了,早饭已过,午饭未熟,一点儿刷锅刷碗已倒给狗子,那么只好从狗食盆中弄点儿把与他。”
大少一听,气得乱抖。原来自己夙日铮铮好友便如此呀!唉,悔交匪人,是俺双目不明,后悔也迟了,还有何可说?大少从此不寻朋友,朋友也不理他,见了都叫张大花子。大少想起当年又悔又恨,从此得了一点儿奇病,时哭时笑,疯子一般。
当时高岳十分可怜大少,便道:“大少,七尺大汉,哪里寻不得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