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此时方明白,花子不是寻常贫汉,叩头不迭,细细一叙前情。花子慨然道:“俺高某承主人活命之恩,又蒙此高情,真使人感铭无地。既然如此,只今日俺便入山,救出主人便是。”说着拍膝道,“只可惜俺宝剑不在。”
张发不由忸怩红了脸道:“您宝剑现在小人身边。”当时解下剑。
花子接了剑笑道:“此俺平生爱剑,失而复得,委实可喜,张管事先行一步。”说着掉臂便走。忽又回头道:“不妥,不妥,刻下贼人掠得主人,必然加防,又不识主人,虽识得一面,那时在重病中,哪里记忆得?茫茫山寨,怎寻得来?”
张发道:“那么你先返村,与村中计较,协力打破山寨,救出主人。”
花子沉吟一会儿道:“主人已落贼手,不可鲁莽,咱先返村再作计较。”于是二人缓寻归途。抬头一看红日衔山、晚霞错落,花子道:“此是何处?”
张发道:“此处大约是饮马溪下游了,距村五六里之遥。”
花子道:“如此行甚迟缓,管事便请乘马赶一程。”
张发笑道:“这真赶上横着扁担过城门,有些过不去,左右前后走不一块儿,咱便二人骑一马,将就着些,多少歇歇腿子。”
花子笑道:“不当不当,你只管前走,咱不会落后的。”
张发只得上马,屁股未坐稳,花子就马屁股上拍了一掌,那马咴的一声,四蹄齐奋,绝尘驰去。张发猴在马上,生恐颠落,心中暗道:“坏咧,一定受花子骗了,他宝剑物归原主,将俺骗上马,岂不趁此溜之大吉?”急想勒马,偏那马被花子拍了一掌,不肯停蹄,顷刻转过山弯。张发觉得两耳生风,这时已夕阳西下,苍冥四合。张发目前总觉有个黑点子晃来晃去,已而不见。那马慢慢步下迟了,突然哟的一声,那马登时停蹄,将张发险些扑落马下,只闻有人道:“张管事怎不睁眼睛?这不是石帆村吗?”
张发怔然之下,如梦初醒,不知何时花子已在面前,正双手带住马缰。
张发道:“咦,你怎的在这里?”
花子道:“不瞒管事说,俺已等得腻烦了。”
张发狐疑着,带马引路,到了垒下栅已闭了。垒上健丁叱道:“什么人?”
张发道:“俺是宋大爷仆人张发。”
壮丁一看,认得张发,还携了一个穷汉,于是放入栅。壮丁道:“白教练、伍村长正因宋大爷久未返纳闷,伍村长以为山贼做手脚,那么宋爷呢?”
张发道:“俺主人被山贼掠去了。”
这一句不打紧,村人登时哟了一声,飞报入会所。伍村长正与许多当事人为了全兴之事纷纷谈猜。忽然得报,一齐吓得面如土色。
白恒道:“反了反了,山贼竟敢捋咱虎须。”
伍村长道:“慢着,俟张发到来再说。”
少时张发到了,还携了一个花子般健汉,生得威风凛凛、气概逼人。张发将宋全兴遇盗之事从头到尾一叙。伍村长长叹道:“宋爷真个自寻苦恼,如此年光,一个花子追他干什么?可是说,江湖尽多奇士,但那花子不知什么人,反失了宋爷,这是怎说。”
突那贫汉拱手道:“诸位想是本村当事人了,不瞒众位说,花子便是在下。”
大家一齐注目。伍村长道:“足下一定是奇士了,得罪得罪。”
花子笑道:“什么奇士,不过是个流血汉子罢了。”
伍村长道:“张发怎又邂逅足下?”
张发一叙花子等等异怪,大家一齐惊怔。白恒抱拳笑道:“足下武功如此,端的可敬,只这飞行逐马功夫,越发难得咧,敢请高姓大名?”伍村长等一齐逊坐,花子笑逊坐下,叙出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