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齐变了颜色,抖辔掉过马头飞跑。刚刚转过山头,一处密杂杂橡林,山风暴起,呼呼怪响。二人抱了头拍马如飞,马蹄落地,空谷传声,好不响亮。二人正行间,突然前面唰啦啦拉出一队山贼,大叫留下钱财。全兴正拍马飞跑,猛然一惊,一个筋斗落马。张发吓得啊哟一声,早见单刀一闪,早有数贼将宋全兴捉了。张发惊极,狠命地一兜马,啪啪啪,皮鞭连连打在马屁股上,坐下马咴的一声,四蹄腾云驾雾般飞起,绝尘岔入山径。
且说全兴闭目等死。贼人叱道:“你这汉子有银子留下。”
全兴抖着一看,一群怪魔般强盗,手中泼风短刀已架在自己脖颈上。全兴叫道:“好汉饶命,俺没有银子,只有一匹马,完全在此。”
贼人叱道:“既是旅客怎说没银子?”
全兴道:“左不全在此,请好汉搜查即是,俺不是旅客,乃是石帆村人,名宋全兴。”
山贼听了大喜道:“原来捉了个财神爷。”于是将全兴一径架上山寨。全兴好不后悔,无意中追个穷花子,自寻杀身之祸。想起自家美人,不由泪下。身不由己地被人拥入一座大厅,内中陈设桌椅,正面坐着两个汉子,一个英俊,一个丑恶,全兴屈膝跪下。那英俊汉子道:“宋全兴你知俺吗?俺便是路铠了。”
全兴一听吓得浑身发麻,心想这恶贼一定是哈赤了。路铠道:“不要怕,你只修书与你村中送上十万银子,便放你回去,不然乱刀切碎你。”
全兴发抖道:“寨主饶命,容俺作书即是。”
路铠笑道:“如此好了,俺不难为你。”于是命人扶起全兴。
突然哈赤雷也似叱道:“宋全兴!”全兴登时吓倒,张了大口,吸了一口冷风。只见哈赤蓬着锋芒的钢须,凶睛直扫过来,接着道:“你村竟与俺山寨相抗,听说你村有个白教练,不为这个早踏平你鸟村,论说便当先切你的头……”
路铠忙摇手道:“哈兄慢着,俺们为的是什么呢?”于是将全兴架入一所静室,不带索绳,又备了酒肉款待,全兴方安下些心。
隔了一日,路铠亲自与全兴来谈天。全兴便似耗子见猫,如同浑身罩了一层铁箍。路铠只管盘问石帆村情形,全兴吓破了胆子,一句不隐。路铠笑道:“早知你村只白教练一人当事,早洗光村庄了。”于是命人取纸笔,命全兴写索十万银子赎命。写完了,交与路铠,路铠自打发人送入石帆村不提。
且说张发落荒逃走,不管东西南北,有路便走,便如腾云般驰了一程,曲折折也不知走多少路,来到一处平原。觉得口干舌燥,下马望了日影,已将垂暮,万峰参差,晦暝变幻,前面一座山神庙。张发放马草地上食草,又到溪边饮了回水,突见庙中转出一人,双手揉着倦眼,还不住伸腰张哈,似乎余困未解。张发惊弓之鸟,又吓得心中乱跳。
突然那人道:“那不是张管事吗?怎到这里了?”
张发一看,不由气冲斗牛,呸一口啐道:“饿不死贼花子,怎又钻在这里?”
花子赔笑道:“管事不要如此,咱总是缘分未满,所以又相遇。”
张发怒道:“谁与有缘,咱主人为你被山贼掳去了,看你是丧门鬼、黑煞星。”说着带马便走。突被花子抄了一臂,张发猛然哎哟哟杀猪般怪叫起来。
花子笑着放手道:“张管事,怎说主人被山贼掳去了?快说个究竟。”
张发呆望一会儿,还扭不过臂膀,龇牙咧嘴道:“贼花子,什么怪招,弄得俺臂膀捋掉油皮般生痛?”
花子道:“未着力呀,快说快说。”
张发甩袖道:“这年头什么奇事都有,咱家白教练那等武功,还不敢轻视小贼,何况你一个皮包骨臭花子?”
突见花子纵声大笑,回顾拾了一块碗大石块道:“人穷了便这般不济事,张管事看此。”说着,双手竟剥开石子,两手一磨,沙沙地碎如粉屑。
张发吓得张口结舌,咕咚声直撅撅跪倒道:“小的瞎了眼睛,原来你老人家还有这本领呢。”
花子笑道:“张管事快说,主人究竟怎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