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帆村也是连日戒备。这日路铠便想动兵,因为连日与石帆村风云紧张起来,便将马头山狼峡一带均排下重卡,以防敌人来袭。兵未出,突人报道:“下道人捉住一人,据说是石帆村大财神宋全兴了。”
路铠大喜,回顾哈赤道:“宋全兴乃石帆村富户,富户既被捉,石帆村便如失去梁栋,此可以大捞一把。”于是叱令带上宋全兴,这且慢表。
且说张发伴了主人飞马离开石帆村栅,守栅壮丁笑道:“大爷又去试马吗?”
全兴道:“喂,方才有个穷汉子可从此过?往哪路去了?”
守丁道:“不错,有个花子从此过来,骨碌着精目,还只管端相村栅,吃弟兄们叱喝一顿去了,此时不过里把地远近,宋爷打听他怎的?莫非是黑道上奸细吗?”
宋全兴道:“那是俺朋友。”说着马上加鞭,二马腾云驾雾般风驰而去,顷刻绝尘没了踪影。
这里壮丁互相诧异道:“宋大爷有这穷朋友?还巴巴赶下去吗?”
不提壮丁猜疑不定,且说宋全兴带了张发向大路上飞赶,顷刻十来里路,不见穷汉踪影。全兴驻马诧异道:“那汉子怎的腿快,也不至这一会儿便走得没影没踪?”马上张望一会儿,不见影子。二人跳下马来,伏地张望,树林草坡一发没有。
二人正相顾诧异,突闻驴声嘚嘚,自岔道上转过一头毛驴子,背上骑了一肉头老儿,亮头皮直如抹油般滑亮,驴屁股上还横搭了一条米袋。老儿一身土布衣裤,腰束葛峰带,屁股后头垂了火镰烟包,一条茶杯大小烟锅的长烟筒,手中一条柳枝鞭,缓放着驴子,口中哼唧着小曲而来。
全兴道:“快向老头打听打听遇见贫汉没有。”
张发将马交与全兴牵了,见老儿放驴驰到。张发顺手带住驴缰绳,那驴子走得正猛,突然一掉头,后足几乎飞翘起来,将个驴背上老头闪得不倒翁般地乱晃,拼命地拉了驴缰。张发见驴子踢起后脚,双手狠力一拉,意思想拽下驴头,不想驴子前蹄一蹶,老儿哧溜一下,竟从驴脖溜将下来,闹个后坐。老儿大怒,吹着小胡挣起,一抹额角汗,方想发作,突然见张发**宝剑,以为遇见拦路虎,吓得抖着道:“咱老儿新从女儿家借得斗八升米,那么好汉拿去就是,千万驴子留下,因这驴子是豆腐坊老刘的上磨驴,好歹匀我用用,好汉拿去不要了俺老命?”
张发扑哧一笑道:“喂,休胡说,俺和你打听打听,前面有个花子过去没有?”
老儿一听不是拦路虎,登时气壮,一翻小红眼道:“咦,这不是成心搅吗,好好走得路,干啥带咱驴子?咱这个年岁,闪腰碰腿,可顶上你祖宗了。你若寻花子,北大庙留养局有的是。”说着,猛然夺缰掉头拉驴便走。
张发一把抄住老儿臂便拽,二人挣命般拉拉扯扯不通言语。老儿挣不脱,大汗布满亮头皮,便如颗粒粒的珍珠,没法熬过,只道前路上倒有个花子。张发大喜,一松手老儿猛然几乎闪了一跤。老儿上了驴,回头望望张发,骂道:“贼瘟生,怔头磕脑,找寻你花儿爸爸不成?”说着扬长自去。
张生喜得打跌道:“这老儿好不拧性,归根儿还是拧俺不过,告诉俺前面有个花子,大约是那穷朋友了。”
全兴见二人死拉扯笑得弯了腰,于是与张发飞身上了马,加鞭飞奔岔路而去。二人赶了五六里,地势越行越崎岖,地下满铺了白渣渣石子,马蹄走上咔咔乱响。又走了里余,仍未见花子影儿,只有一带长林飘风,峰峦兀突,一处处突径鸟道,峡壁飞瀑。全兴望了登时一怔道:“这是哪里?”
张发被一句提醒了,吓得面如土色,低声道:“这不是马头峰吗?老爷看那飞瀑处是饮马池了,过了此便是狼峡,不但青狼土豺出没,接近梅花峰,正是大盗路铠盘踞之地,险极了,主人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