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铠摇手道:“那也不尽然,当年咱在中牟山落草,与施屯打仗,谁知施屯有个仇春瀑,一杆大刀劈死弟兄刘一刃,便连白腾云何等武功,还失掉了,因此咱弟兄存站不得,才北来至此,这番岂可大意,自寻败辱?”哈赤方不言语了。路铠道:“于今之计,只先探石帆村虚实,派去精目一人,先征粮草银子,如石帆村稳当当交付,便是虚弱无能,如强硬不肯交付,一定有把握,千万也大意不得,只可拘在面孔上,彼此不犯。”
哈赤道:“此计甚好,只没有胆量精悍之人。”
路铠道:“俺寨中大头目南甲,为人胆大精干,可靠得很。”于是叫来南甲,哈赤一看,果然劲健。路铠道:“南甲,俺今差你入石帆村征粮,你可敢去吗?”
南甲挺胸道:“石帆村又非龙潭虎穴,有何不敢?”
路铠道:“石帆村不比他村,且须小心在意。”
南甲拍胸道:“俺南某走南闯北,从来未怕过死,寨主你放心是了。”
于是路铠修了书信,封交予南甲,令南甲明天便去。南甲掖了书信,次日一径赴石帆村。到得村栅外,抬头一看,果然村垒高耸,上面哨丁往来,一处处重卡红旗飘扬。南甲正张望当儿,早抢过十数壮丁,大叫捉奸细,南甲忙道:“俺乃三仙山梅花峰好汉,奉寨主之命,特来拜见你村长的,快去通告。”
守门壮丁慌忙报入会所,柳三多、张六等迎入南甲。南甲道:“俺便见你家村长,今天还须返去呢。”
柳三多等报与伍村长,伍村长会同宋全兴与几个父老,听说梅花峰差人到了,不由一怔,说不定山贼有什么要求。伍村长令黄黑儿速调武社少年,结束伶俐,一色的长刀,一队队地排在雨廓下。伍村长盛怒之下,吩咐带上人来。早听得壮丁应诺下去。伍村长等候了一会儿,早有柳三多等引来南甲。大家一看,南甲生得虎背熊腰,浑身武装,腰下一柄雪亮单刀,瞪着牛卵般大眼睛,四下一瞟,精光四溢,精锐得好不怕人。
武社少年见了,定要摆摆威风,见南甲昂然抢上厅来,武社少年挺胸腆肚,震天价的一声暴喊。南甲斜目望望,嘴牙一笑,十分轻视。柳三多、张六等簇拥南甲,直入正厅。伍村长气吼吼踞坐椅上,面上现出冷森森之态。南甲昂然站着,凶气四射,早将宋全兴等吓得藏之不迭。
南甲大叫道:“哪个是村长?”
伍村长道:“在下便是,有甚事体便请交对着。”
南甲尖厉目光将伍村长打量一下道:“在下南甲,奉俺家寨主之命,特来下书。”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一封书札。左右方想去接,南甲早脱手嗖一声投在案头。伍村长打开一看,果然是梅花峰大寨主路铠之书,大意说异族当国,百姓流离,路铠纠合弟兄驻梅花峰以保护村民安堵,粮草为寨中所必需,三日内请贵村交纳白米百石、纹银千两,俟后拜谢。
当时伍村长惊怒之下,又不敢大意。南甲突然道:“如此迟慢,须等不得哩。究竟如何,今俺还须赶回复命呢。”
伍村长道:“且请先行一步,敝村公事,必须磋商,俟后必有报到。”
南甲冷然道:“哪怕你没有信儿。”说着疾驱出厅,左右外送出栅,自去不提。
且说石帆村自南甲去后,登时锅滚水沸般闹起来。伍村长气得乱抖道:“山贼分明是挑战,如果交纳,日后难以应付,如不付与,又恐招灾惹祸。”说着,急得只管来回走蹓着。大家七言八语,没个决定。
宋全兴吓得面如土色,咂嘴道:“了不得,舍掉头颅还有什么?于俺看还是如数交付,暂避过一时。”
诸父老道:“也是好计。”
张六道:“路铠一定来探咱虚实,如数付与,可见咱村虚弱,定招祸害。还若不与。”
白恒也称善道:“且咱有坚固村垒,武备教练均齐,何不拼一下子?路铠见咱强硬,还许不敢伸手弄脚。”
父老道:“了不得,如招怒贼人,如何是好?柔能克刚,山贼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便没一点儿慈心?说不定山贼吧嗒过滋味来,从此罢手都不一定。”
张六道:“如此还做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