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头故意道:“是呀,俺了想到此,只未得高岳这人。”
林官儿道:“不打紧,只有这高岳二字,案子便没多远了。”于是将镖先收了,令冯头打听高岳这人。
隔了二日,林官儿将冯头唤到,问可知高岳是谁。冯头故意道:“没消息。”
林官儿笑道:“俺已探着了,说施屯村有高岳这人,乃是著名武功家,难道你不晓得吗?”
冯头笑道:“高岳,施屯是有一位,俺以为此人武艺高强,素有游侠之名,怎会做这强盗事?虽想到也未敢破口说出。”
林官儿道:“俺闻高岳与仇春瀑为施屯双雄,高岳善用飞镖,你瞧那支镖锋利得很,又有高岳二字,定是他无疑了,你便知会捕房,明天捉人就是了。”
冯头领命,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活该高岳遭灾,凭空飞下杀身之祸。
这日高岳正闷在家里,打算去寻仇春瀑谈天破闷。方要出房门,便听得有人敲门,接着门外有人叫道:“喂,高爷在吗?”
高岳一听知道是来寻自己的,一想不用说了,这一定是张大少,因为张大少昨天返来。想着叫道:“是张兄吗?”
只闻外面哼了一声,高岳开门一看,哪有张大少,却是五六个青衣红帽的县里捕快。一个个斜眉溜眼。高岳还以为捕快到村有公事,捞些鞋脚钱。
当时捕快见了高岳,龇牙一笑道:“咦,爷们儿,咱熟大拉的,特来关照关照你。”
高岳笑道:“当得,小意思,咱办得到的。”
捕快笑道:“这便好了,给兄弟们掏出来吧。”
高岳以为捕快一定磨求吊八百钱,方一转身,早见捕快掏出黑索,猛然一抖,哗啷啷一声响,一条铁索稳当当挎在高岳脖颈上,不容分说牵了便走。
高岳叫道:“慢着慢着,这不是开玩笑吗?大街上多不体面呀。”
捕快冷笑道:“体面还不做强盗呢?老实说与你吧,朋友你的案发了,这也是官事公办的勾当,可别怪咱呀,有话请你大堂上说去。”
高岳摸不着头,一径被捉入官里去。村人知道了,慌得告知高岳娘子李氏。李氏正在抱了女儿蕴华,闻得凶信慌得派人去寻仇春瀑。
不一会儿仇春瀑匆匆跑来道:“怎么俺也闻说高兄被屈。”
李氏娘子皱眉道:“仇老弟你说这不是凭空掉下祸苗?咱家地道道的庄农,犯什么国法,便一索索去?唉,刻下官府真也说不得,这只好托老弟多跑几趟,打探打探,究竟是怎个缘由。”
春瀑道:“嫂嫂不要急,俺听说新换的这官儿名林涛,为人刚耿精练,断案如神,大约高兄被捉,一定是被些嫌疑而已,这时不早了,明天早上俺便入城探探消息。”
李氏急得坐卧不安,春瀑道:“俺决定认为没关紧要的,因为高兄生性慷直,不避豪横,因此结仇过多,说不定被仇所陷,但事有事在,又怕什么?”说着去了。
次日李氏娘子老早起来,听候消息。日色将午,春瀑方返回:“嫂嫂不要害怕。”春瀑说着面上带着极怒,双目圆彪彪。当时李氏娘子惊得心下忐忑乱跳,面上立刻青黄不接地变更。春瀑跺脚道:“哈哈,不消说了,一定是姓关的做的手脚。便是俺到城中,街上纷纷传说,原来林官儿究查五里屯杀人案子,捕头冯万善竟弄得一支镖,刻上高兄姓名,把来作为凭证,硬说高兄为凶犯。虽是如此说,可是现在林官儿正在审断,亏得林官儿清明,俺想过些日子一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唉,也是高兄结仇所致,冯捕头与关大山、尚才等人狼狈为奸,已非一日。前数月高兄在中牟究疵,将关大山打了一顿,因此结仇,俺料这一定是他等所为。”
李氏娘子急得带哭,着实托付春瀑。春瀑道:“嫂子放心,俺与高兄生死弟兄,焉有不尽力之理?”李氏心下稍宽。春瀑连日奔走,托人用钱疏通了典史老爷,方与高岳相见。
高岳恨道:“春瀑弟,俺委实被关大山、尚才、冯万善等陷害,这般人恨不得揪碎他们。”
春瀑摇手道:“慢着慢着,林官儿有名的清明,一定有个判断呀。”
高岳叹道:“判断?林官儿虽不错,百般审查,无奈冯捕头总以伪镖做证,口吻一些不松,因此俺脱不得重罪,初审三次未动刑,最后竟用刑罚。”说着解衣令春瀑看伤。春瀑好不难过。
高岳道:“听说太爷欲取俺家中之镖比较,是否相同,如此俺罪一定减轻。”正说着,狱卒催春瀑去了。
高岳又押了十多日,林官儿果然派人去索高岳之镖来比较,是否与那凶镖相同。当春瀑返回施屯,将高岳之言告知李氏,李氏暗暗谢告天地,如果对镖绝没有相同之理,或因此释放。李氏于是将高岳所用之镖一发备好,果然县中公人来取镖,李氏娘子将镖交与公人去了。
春瀑赶到拍膝道:“那如何使得?送镖必须咱亲自随行,当堂请验,此镖交与他等,焉知冯捕头等没有鬼祟?倘中途调换了,高兄怎当此罪?”于是慌张张赶上取镖公人,一同随行。
公人沉着脸道:“高家事干你鸟事?”
春瀑喝道:“且少撒野,俺受高家之托,并切当堂验证,没有不随行之理,不然由你们掉鬼如何是好?”公人不敢言语。
且说冯捕头一口咬定那伪镖是从五里屯老张家拾得,林官儿唤上往搜之公人询问,均是异口同音。林官儿为人仔细,于是想起验镖,冯捕头闻得方慌了手脚,忙寻笑脸狼商洽。笑脸狼笑道:“俺当什么大不了之事,何不预造下数支同样凶镖,俟高岳镖取到,轻轻调换了,高岳他百口也辩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