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岳到了施屯,与仇春瀑说知一切,春瀑为人与高岳性子相同,二人说着拍手大笑。过了三五月,忽然润堂逝世,仇高赶去吊丧,城内正哄说丁官儿即要他调了,大山一干宝贝登时没抓挠了。高仇俟润堂窀穸后返回。这是丁星垣与大山邂逅,高岳与大山结仇一番事,暂且慢表。
再说笑脸狼听说丁官儿要调任,登时慌了手脚,自己所作所为,都打着丁官儿旗号,别人敢呲毛?如丁官儿去了,自己未免落得孤雁一般,没着没落。
关大山听笑脸狼说丁官儿他调,赶忙入衙。大山姐姐春红笑道:“大山你怎一向未入衙?”
大山道:“因为俺又做一份买卖,便是贩点儿皮货。”
春红道:“买卖还不错呀?”
大山道:“将就得,俺听说姐夫升调了。”
春红道:“他倒念头来,俺也未理会听。”
正说着丁官儿进来,大山施礼。丁官儿笑道:“你一定来探消息,俺告诉你吧,俺已调省,官高了。”
大山喜道:“您官高俺也官高,肉肥汤也肥的勾当。”
丁官儿笑道:“偏没说对,俺调省不比在县,一切由俺调处。省中第一不能任用私人。”
大山摇手道:“得咧,只这一宗俺便交对咧。”
丁官儿笑道:“那也不算什么,左右你在中牟牢牢的,新任官儿林涛,也是俺同年,俺们很有些关照的。”
大山不悦道:“关照不关照没有说的,好了咱干上几年,不然去他娘的清秋大路。”丁官儿知道大山素日仍带着蛮野强盗气派,也不在意。
关大山候了一会儿,闷浑浑半晌方道:“姐夫究竟多天去呀?”
丁官儿道:“也不过个把月的勾当,怎的也须新官儿到任,交替印件,俺方能辞行。”
大山听了一声不哼去了,会见笑脸狼。笑脸狼远远见大山垂着黑麻怪脸,早已看透。
大山突然道:“得咧,老尚咱散伙呀?”
笑脸狼笑道:“这是什么话?俺知道了,大爷一定将去了。”大山点头。
笑脸狼道:“你随行不呀?”
大山道:“咱一个也去不得,只闻说新官儿是大爷同年朋友,多少有关照。”
笑脸狼一双鼠眼滴溜一转,笑道:“是了,只有些关照,咱下不了台怕什么。”关大山也放些心。
光阴如水,一晃一个月头上,新官儿果然来了,丁官儿交印,便辞行去了。临行去将大山等荐与新官儿,说是自己旧用得力人物。新官儿名林涛,是丁星垣同乡,为人正直精练,连任山东,真是两袖清风。虽是文官,胆大好武,射得好箭,善骑骠马,曾亲率兵破贼千余,一支箭绑了两个著名大盗。当时林官儿新任中牟,旧属一些不更,第一先察县弊民恶,这一来一班县中僚属登时慌了手脚,土豪劣绅也收煞起来。
林官儿到中牟二月余,一清县政,那丁官儿旧僚瞒不过县太爷,弊病隐私被林官儿每人敲了一顿割掉,吓得笑脸狼等不敢伸手探脚。百姓得了这青天大爷,都来讼冤。林官儿鞫审之下,内中好些无头案未破。第一件便是五里屯卖烧饼老张一家被杀之案,其余还好些偷窃抢掠之案。林官儿大怒,唤上捕头冯万善,令火速办案。冯捕头怎敢少怠,连日下去,只捉两个偷儿,被林官儿细审之下,还是被屈良民。林官儿大怒,立时叱过冯头道:“你等如此办案,以往说不定有多少冤狱。”
冯头道:“老爷,以往没有呀。”
林官儿拍案道:“以往无头案还悬至今,还用说别的吗?今限你半月破案。”
冯头受令垂头耷脑下去,知会捕快,只得乱忙一气。冯头心中本明白,知道老张之案怎的也难破,于是去寻关大山。二人相见,冯头一说县太爷究案甚急,关大山慌了道:“这怎好呢?”
冯头道:“这案子咱干的,外面还不知道,要破此案当怎着手?”
关大山搔首道:“俺更没主意,那么寻来尚才商议。”
冯头匆匆将笑脸狼捉弄来。三人会面,六只眼睛对瞅。笑脸狼道:“俺闻新太爷厉害得很,咱如弄错了,哪里担当住?”
关大山啐道:“这时你又畏缩了,当初不是你拉俺下浑水吗?”
笑脸狼道:“岂有此理,咱各人的心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