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才急道:“老关怎的了?这怎的交对?得了,你先到柜房,有俺们给你转过这口气,要他离开此如何?”
果然似乎闹嚷嚷许多脚步乱响,已然将大山拉入柜房。一会儿店家人来了,与高岳赔笑道:“爷台还添甚酒菜?刻下官中来定座,整个包去座,您屈尊点儿借一步吃酒是了。”
高岳这一来登时跳起,拍案道:“什么?俺吃酒说下不给钱吗?什么官衙,倚势欺压乡民!得了,高某便是不畏这个,有事朝俺交对着。”
店伙挨近道:“您不要如此,那是本县关爷,提起来谁不知道。”
高岳趁怒轻轻一耳光,将店伙打了个跟斗,随手一脚踢翻桌子,杯盘乱滚,汤汁齐飞,大叫:“姓关的,俺正寻你不见,有骨头出来!”
大山听了,怎按得住,哇呀呀怪叫抢出,别人拉不住,一径闯入酒座,大叫“姓高的俺不认得你吗”。高岳面如噀血唾道:“什么东西?芝麻大官儿便欺压乡党,瞧咱姓高的教训你。”说着一甩脱了大衫。大山已怪叫,双拳一分,高岳大叫来得好,一闪身让过,进一步双拳一摆打入,二人登时交起手来。屋中桌椅陈列,踢掷得乱飞,两个虎也似的汉子厮打作一团,十多回合不分上下。尚才只大叱“自家人住手住手”,任他叫破喉咙,哪有人听得,又没有人敢拉劝。
高岳逗得大山疯虎一般,这才放出家数,但见一路拳影纵横,围了大山乱转。大山跳浪如雷,高岳从容不迫。高岳趁大山一拳打来,偏身一避,进一步反臂一个望月式,一拳打向大山头顶。大山一伏身,侧进一步,飞起一脚,往高岳**踢去。高岳一个海底捞月式,一手抄住。大山已一个连环脚踢过,高岳身轻如絮,侧身闪开了,只虚击一拳。大山只顾去格,不想高岳早已掣拳伏身,一个下扫,大山忙鲤鱼打挺式,飞跃过高岳头顶,落在高岳身后。高岳一翻右臂掏过,不想大山一拳也到了。二人接着了,高岳因反臂突过,竟被大山接了一拧,摈转过去,抬起一足往高岳后脊便踢。
高岳有甚不知,大山这一招非常歹毒,只敌人稍一含糊,马上拉折臂。大山一脚未到,高岳反身伸出一臂,一个下托,整整托在大山下颏。大山伸脖瞪眼,牛也似的出粗气。赶忙放手,后退一步,几乎托掉下颏。高岳已铁臂一张突过,一腿扫去,大山跳过。不想高岳一带之下,大山吃不住力扑噔翻倒,一翻身想起,又被高岳踢了两脚,直滚出门外,被高岳过去捉住了,一连几拳。
关大山骂道:“姓高的打死老子,算你有骨头。”
高岳冷笑道:“打死你敢舒服了,偏打你个半死,与林屠户内弟报仇。”说着拳脚齐上,不消十数拳,打得大山鼻青脸肿,骂声绝响了。
高岳笑道:“你这厮吃不得打了,装死是不成的。”过去又是两脚,踢得球儿般乱滚。
店东等叩头道:“老爷饶过了吧,直当可怜俺们,不然咱们店开不得了。”高岳方住手,吓得尚才面如土色。高岳叫店家算账,店家不敢言语,高岳留点儿碎银子去了。过了一会儿尚才钻出来,知道高岳去了,方跑去知会冯捕头。
冯头道:“这捕拿不得的,先着人抬回大山再作道理。”于是差了几个弟兄去了。大山已醒过,呻吟不起,大家将他送回家中,直调养了两个多月方好了,恨高岳入骨,又不敢轻招惹他,暗含着伏下杀机。
且说高岳打了大山先到訾润堂处,润堂惊道:“这是怎说,刻下关大山与尚才、冯捕头、丁官儿狼狈为奸,兄弟你祸不远了,赶紧去吧。”
高岳道:“关大山丧胆了,俺气过舒也,文藻兄一生未管过大山,却被俺教训他一顿。”说着哈哈大笑,住了一夜,次日返施屯。
临行润堂道:“俺老子,此后望兄弟们常走动。再说关大山等人不可不防其毒,尤其那尚才越发可恶。”
高岳道:“大哥放心,俺都不理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