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才探得高岳口气,暗想高岳乃著名武功家,久已任侠自命,啊哟,不好,他既知大山杀白老头,冯捕头与俺焉能逃得。想着一摸头皮,心惊肉跳,大汗直如断线珍珠般滚下。一望高岳正拼命饮酒,已身子乱晃,尚才心中有病,百忙中又与高岳倒过几觞。高岳不由醉倒,昏昏入睡。尚才叫来二堂役,将高岳抬在**睡了。指高岳恨道:“姓高的休张狂,早晚瞧俺手段,这是你自寻死处,俺们做什么勾当,被你知道,不容俺不下先手了。”
当时笑脸狼暗伏下杀机,吩咐堂役道:“这位高爷是俺好友,吃醉暂盹一会儿,俟醒来你只说俺因公事忙,被人寻去了,改日俺定去访他。”说着去了。
且说高岳一觉醒来,已日色平西时分,店家告与尚才之言,高岳整衣返回,将醉中之言早已忘掉了。哪知尚才却一点儿不敢忘,一径寻了关大山,诉说一回,大山慌了道:“高岳这人俺早闻得的,啊,是了,便是施屯的高武师吧?听说此人武功了得,当年与俺哥子文藻是好友,被他侦得消息怎好?”
尚才板起面孔笑道:“若论马上金刀杀斫,俺甘落伍,讲个计较,你差得远了。如今俺有一法。”
大山道:“什么好计?”
尚才道:“刻下高岳定不直发咱隐,不然咱官场中人,给他个倒打一耙,是稳当的。咱素日无仇恨,高岳晓事也不拨撩这个,刻下只作未见,只暗侦其行动。如果高某不够朋友的话,咱便先下手为强。”
大山道:“怎的下手呢?”
尚才道:“临时决定,好吧。”从此关大山在高岳身上着眼。
高、仇二人过了庙会方返回,一晃个来月光景,高岳为了地亩事,入中牟县办理。事办完了,找个小馆吃酒。正端上酒菜,见张大少从酒馆门外而过,手中一竹篮,内中鱼儿肉儿,七股杂八满满一篮子。
高岳隔了窗子招呼道:“喂,张大少慢行。”
大少四顾,见了高岳连忙驱入。高岳道:“大少,咱哥们儿一向少会了,快来吃杯酒。”
大少笑着放下提篮道:“俺想回一趟家,因主人不舍工,只得罢咧,高嫂儿可好吗?仇家哥哥好吗?”
高岳道:“都好,大少近来怎样?”
大少一咧嘴道:“胡混罢了,这是俺主人令俺上市买得来的,预备午餐,没有工夫久坐的。”
高岳道:“不打紧,距午还得一会儿呢,你快坐下。”
大少坐下,高岳唤过酒保,添酒加菜。大少慌了道:“哟,了不得,高兄您千万别破费,兄弟是久耽搁不得呀。”
高岳按下大少道:“爽利得很,来。”顾酒保道:“快一点儿,俺这位兄弟有事呢。”
酒保笑道:“就到,您稍候一会儿。”说着叫了灶。过了一会儿,酒菜齐上。高岳让大少随便饮,与大少斟了一杯,二人吃起。
大少自落魄了落得的疯毛病,动不动便感动哭笑不定。偏那酒盅一沾唇,登时千百万事都勾上心头了,就唠叨乱说,便是边饮边哭。当时大少饮了两杯,又勾起心事,当时蹾杯道:“高哥,俺当年何等气概,如今两手空拳,倚人鼻息,看起来真个人生过目烟云而已,哪堪回顾呢?”说着,成串眼泪滚入酒杯中,竟一吸而尽。
高岳又是笑又是怜,忙道:“大少休念以往了,俺听说你家主人声势在中牟颇为煊赫。”
大少嘴一撇,大不以为然道:“还提得吗,昨天……”大少四顾,移近了道,“昨天俺主人与冯万善捕头还有尚三先生等吃酒,俺去送酒,听得他们说五里村烧饼张是老富户了。”
高岳道:“不错,距咱村不上十里路,祖上卖烧饼出身,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