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一撇小嘴道:“说得好不冠冕,便那富绅千顷房子万顷地,难道也不如你不成?”
三黑笑道:“你哪里晓得,现在坐第一把交椅好汉,你说是哪个?便是咱了。”
春红一听,登时吓得浑身无力。原来刘三黑乃当时著名大盗,绰号火判官。因他凶恶无比,每逢劫掠之余,必一把烧得精光方算了事,因此得了火判官之号。当时春红吓得说不出话来,刘三黑直闹得力尽筋乏,方死狗般委在床头。春红一想身边躺着一个魔王,偷偷一瞅三黑,越发狰狞得可怕。
三黑道:“好人休怕,早晚咱接你出去,稳当当一位压寨夫人,千万不可说破俺行踪,不然俺部下弟兄怎饶得你。”春红不敢言语,越想越怕。
三黑一连多日未离开春红处,这日春红方将入寝,换好衣服,突然嘣嘣嘣门外一阵乱捶,刘三黑大惊,一个鲤鱼打挺式跳起,就壁上摘下单刀,早听得门外敲得一片山响,扑通通破门撞入二人。
三黑道:“了不得,一定走了风声。”方想挑帘撞出,只闻有人谩骂,三黑一听,声音厮熟,知是自己弟兄到了。一个生得身躯高大,黑黪黪面孔,满脸大麻子,名关大山。那一个生得粗而且矮,一嘴巴短胡,琉璃眼,扁鼻子,地方鬼一般,名侯生。二人大叫道:“老大在吗?”
刘三黑忙道:“咦?你们干吗来了?”
二人气吼吼叫道:“你只管钻入婆子海中,忘掉帮众什么道理?”说着一齐闯入。四只怪睛四下一扫,好不凶实。吓得春红带哭。三黑忙摇手道:“兄弟慢吵,刻下咱身在什么所在呢?须避些耳目。”
关大山叫道:“老大你知道避耳目,还一总不离龟窝。俺告诉你吧,刻下咱弟兄与官兵已见了两阵,官兵武官马上使了一把门扇子般大砍刀,一下便是十来个弟兄滚了刀头,咱俩战皆败,老大你说怎办吧,不然大家散伙。”
三黑道:“莫慌,咱从长计较。”
侯生道:“计较什么?你便说说分晓是正经,俺们不容易混至此。”
关大山一眼望见春红,早跑过去一拍笊篱般大手,就香腮上摸来摸去,吓得春红哟了一声,往后便缩。
大山怪笑道:“真个写意,怪不得老大不肯便去,没别的,咱也得替替班儿了。”说着揽过春红,香了一口,笑道,“喂,老大没别的,这人儿只好让俺玩玩。”
话未说完,侯生气吼吼一搡大山道:“你瞧,放着正事不交对,只管在婊子身上着眼,等一会儿咱掏破她那话儿,免得你争我夺。”
大山正在高兴,登时吃侯生一抢白,怎肯服气,当时一翻白蛤眼道:“咱未弄你老婆呀。便是老大还未敢呲毛,你便敢拦三挡四,吃得好飞醋。这次又耍威风咧,上次与官兵接战,不着俺一箭救你小命,说不定这时你脑袋已朝了后脊骨。喂,小子,马蹄下爬出来的,快收起你那威风。”
侯生大怒,拍胸道:“咦,老关咱是好话呀,你瞧不着俺不打紧,咱便打一场子。”
关大山一听,猛然一推,春红登时仰面翻倒。两只金莲飞舞之下,大山已一个箭步抢过。侯生双拳一捻,二人登时噼啪啪打了个不亦乐乎。春红小小香巢,愣做了临时战场。春红眼看着二人水牛般健汉滚作一团,房中什物齐飞,早吓得嗷了一声昏去。关侯二人吼叫如雷,打得起劲,被三黑极力叱住,二人兀自乱跳叫骂。
三黑道:“你二人先返去,俺不出五日一定回帮中,料理一切。”
侯生红着眼道:“好好,五日后你不回去不打紧,瞧咱老侯的把戏,如饶过婊子便算差了种儿。”说着二人愤愤踅去。
三黑唤醒春红,已花容惨淡。三黑道:“不要怕,方才那二人是咱部下得力悍目,高的名关大山,矮的名侯生,因刻下正与官兵打仗,寻俺去料理一切,不日俺便去。俟扫清官兵俺再来。”
春红流泪道:“你不必来了,俺吃不起吓。这班生杀野汉,你真也交做朋友?”
三黑道:“俺们弟兄均是如此,说实了便是背着脑袋干的勾当。”
春红哪敢说什么闲话,勉强过了一夜。次日三黑去市酒肉,春红勉强挣起收拾一切。忽然进来一青衣大帽仆人模样人,春红一怔。仆人道:“丁大老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