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三先生听了关大山两口之言,不由好笑,于是拉了大山道:“你不是没得油水吗?今天有一点儿美差,哥哥特来找你。”于是一说。原来唆使大山去法兴寺告和尚宿娼。
大山道:“这硬栽木橛勾当,有把握吗?不然招太爷怒了,白赏俺一顿大板,俺怎当得?”
尚先生道:“不打紧,太爷是咱一腿子人。”
大山依计,次日果然告到官中。三先生又跑到法兴寺。原来法兴寺和尚了清手中颇阔绰,本来是个酒肉和尚,又不时向某寡妇处溜脚。有次尚才来寺闲谈,和尚不知怎的得罪了尚才,尚才心恨了清,决心敲一竹杠。尚才到了法兴寺,了清接入,尚才道:“了不得了,咱们素常不错,有事俺先通知你知道,便是著名土豪关大山,在县中诉你嫖娼。”
和尚慌了道:“这岂不冤杀人,这可怎好?”
尚才道:“不打紧,俺有一法,大老爷审问时,你只如此如此。”和尚受计,自以为妥当不过,于是悄悄塞与尚才三十两银子。
尚才道:“哟,咱哥们儿还说上这个了,快收起来。”嘴虽说着,已接银塞入腰包便走。一面道:“和尚依俺说法没错,有甚事俺先知道,再通知你。”说着去了。
次日衙役传去和尚,与大山对词。太爷惊堂木一拍,指和尚道:“好和尚,竟敢偷盗庙产,吃酒嫖娼!”
和尚道:“老爷明鉴,和尚怎敢?乃是关大山诬诉。”
大山道:“了清和尚不但宿娼,还上某寡妇处溜脚呢。”
和尚道:“什么?俺不但宿娼,便连你家都去过。可有一样,你拿不出实据来。”
大山立刻叩头道:“老爷,和尚时上俺家溜脚,小人为了脸面上不肯说,这和尚自招了,求大老爷做主。”
县太爷立刻拍案道:“好和尚还有你说?与我拉下重打五十板。”
和尚还想分说,已被拉下了,一顿大板打得怪叫。太爷道:“先罚银五百两,然后加刑。”和尚好不倒霉,再诉说,老爷退堂去了,和尚被人架出。
三先生来了道:“和尚,谁要你那么说,自己招认上关大山家中去过。”
和尚道:“三先生,可害了和尚了,这不是你教与我如此说法吗?”
三先生故意拍膝道:“你瞧,多么糊涂,那是俺给些比方的话,这是从哪儿说起?这没别的,你只好先交五百两银子,俺与你在太爷面前疏通疏通。”和尚无法,稳当当交了五百白花花银子。
次日三先生来了笑道:“恭喜恭喜。”
和尚道:“一定县太爷开恩了。”
尚才道:“谁说不是呢,县太爷说,只要原告人不究,县中绝没岔子了。方才俺顺便寻寻大山,他说与和尚干上了,左不俺穷勾当怕什么。”
和尚道:“哟,糟了,关大山老与我过不去怎好?县太爷虽赦过,这不容不究的。”
尚才道:“和尚说得是,俺就是为这事没办法,于俺看关大山穷不起了,只须把与他点儿银子,由咱老面子压压,还许压得住。”
和尚道:“关大山为人刁狡,三先生可有把握呀?”
尚才道:“你瞧,连俺信不着了。得了,你不愿俺也不强迫,这不过是面子上过不去罢了。”说着甩袖便走。
和尚慌忙一把抄住道:“三先生您怎的了?您说多少银子?”
尚才道:“至少还不得这数吗?”说着一竖五指。
和尚咋舌道:“唉,这些银子还了得吗?”
尚才道:“和尚你不愿就算了,这数还是俺大胆说的,关大山那小子还不一定认可。”
和尚听了,鬼鬼祟祟拿出五十两银子,交与尚才道:“左不此数了,无论怎着三先生替俺帮忙呀。”
尚才接了银子,龇牙一笑道:“没错,俺不替你帮忙谁关照你呢?”说着去了,从此一去未回头。
和尚不放心去寻尚才,尚才道:“哟,俺忙得脚打后脑勺,东也找我,西也寻我,将此事倒忘了,便是五十两银子,关大山不认可,吃俺吆喝了一顿,俺悄悄垫了十两银子方了事。”
和尚道:“哟,这怎说呢?为俺事几乎跑得腿直,还要给垫银子。”说着掏了一会儿,交与尚才十两银子道:“这只好补尚三先生垫钱了。”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