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若延哥哥的突然到访，让顾司司多做几个褥子的打算不得不打了个折扣。
她和飞雪两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才做了十多个。幸好做这玩意需要的手艺要求并不高，刚好今天药房没多少个人光顾，冷冷清清的，她就临时征用了五六个伙计过来院子里，帮忙搬运和打包那些月白棉，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后来那几个小伙子见顾司司和飞雪做好了褥子的外罩，还要腾出手来把月白棉填充进去，觉得这事他们也做得，于是自告奋勇为她们包揽填充棉花的任务。
顾司司自然乐见其成，但她也不忘叮嘱道，“这个月白棉有点特殊，不能直接触碰，要带上护手套才能填充。”
她让飞雪入房多拿了几双护手套，让那几个小伙子都戴上。
果然分工合作之后，顾司司和沈飞雪的工作效率大幅上升，不一会儿又做好了十多个褥子了。
“一，二，三，四……”顾司司数着整齐堆放在一旁的月白棉褥子，“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我们今天先做这么多，如果明天买得好的话，我们回来再多做些。”
沈飞雪点了点头，放下拿着针线的手，轻轻相互揉了揉。持针久了，手指头难免有些疼了，这个是在所难免的。
药房的几个小伙子见没什么工作要做了，正打算帮忙把褥子扎成一堆，顾司司见状连忙制止道，“分成一模一样的两份，别都扎一起了。”
小伙子也没有深究，只按照顾司司的吩咐，把那堆褥子按花式分成两份，每份十五个，用布袋牢牢包了。事情都办妥后，顾司司才把那几个得力的小伙子发还给药房那边了。
“那你现在打算告诉我明天的安排了吗？为什么我们两个要分开摆摊。”沈飞雪把其中一个布带放在肩膀上，掂了一掂，幸好月白棉质轻，即使做成了褥子也不会很重，每人背十五个褥子应该还是可以的，不至于太过辛苦，毕竟这里离京城的市集还要走两个时辰呢。
顾司司摆摆手，说道，“不用掂了，实在搬不动的话，大不了明天把后院的那匹小驴子牵上，让它帮忙把这两大袋褥子拉到市集去。”
“明天你和我两人早些出发，争取占两个好位置，最好选在街角的分叉口，你先在那里摆一个摊档，我也会在你身边不远处支一个。虽然卖的东西一样，但你的买十文钱一个，我的买七文钱一个。
沈飞雪有些不解，“这又是为何？如果是我，我当然会选七文钱一个的来买啊，看起来都一样，那我干嘛还要买贵的那个？”
“对啊，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顾司司淡淡地说道，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择便宜的。但实际上，便宜的真的便宜了吗？我们昨天卖出去的是五文钱一个，现在你自认为便宜的，其实也比昨天贵了两文钱了。”
沈飞雪如梦初醒，“对哦，我单看着十文钱一个和七文钱一个，两者互相对此，当然是七文钱一个的更划算些，压根没想到还是比一开始贵了。”
“不用惊讶，不仅你，大部分的人也会这样。”顾司司想起当时宋若延就是用这一招，在相邻不远处同时开了两家刺绣庄，两者售卖的绣品都是大同小异，但其中一间刺绣庄价格明显低一截，来往的客人两相对比，自然会选择价格更低的那一间。
但其实，两间刺绣庄，都是同一个东主。这就是店家的聪明之处。
先给你定立一个标准，让你认为这个货物本来的价格就是这么多。突然你面前出现另一个选择，一样的质量，但另一家店价格更低。
那不就是明摆着占了便宜吗？！于是下手购买，这样就落入店家的圈套之中了。
沈飞雪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相信顾司司的判断，也期待明天她的预判能够一一实现。
第二天天未亮，两人就赶着着小驴子，伏着两大袋褥子出发去市集了。
在距离京城城门还有几步路的距离之时，她们提前分道扬镳，相隔好一段时间，才一前一后到了市集所在之处。
她们到达市集的时候天才完全亮起来，市集上摆摊档的人并不多，顾司司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一个绝佳的位置。那是一个三岔路口的拐角处，从这三条街道通过的行人必然能注意到顾司司的摊档。
在顾司司选定自己摆摊的位置，把褥子拿出来不久，沈飞雪也到达了市集。她四处张望，不一会儿就发现顾司司的所在，两人暗中对了一下眼色，沈飞雪就在距离顾司司的摊档不远处打开布袋，也把全部褥子摆放出来了。
沈飞雪开始吆喝起来，“可以驱虫的褥子，猫狗猪羊都能用，组传秘方，安全有效！只要十文钱一个，大家走过路过的都不要错过啊！”
顾司司那边则安安静静地整理布袋上的褥子，把其中外边看起来最鲜艳最喜庆的褥子放在最当眼处，摆上了七文钱一个的牌子，除此之外，既不开口吆喝，也不拉扯过路人过来光顾，显得有些冷清。
“这褥子是不是就是前天摆摊出来，据说可以杀跳蚤的那个？”一个体态稍微肥胖的妇人首先被沈飞雪的吆喝声所吸引，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当天她并不在场，但她的邻居前天买了一个褥子给自己家的狗子用，用了觉得效果挺好的，还想再买，但昨天一整天都不见顾司司她们出来摆摊，懊恼了好一阵子。
这个邻居也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每每向她抱怨这抱怨那的，于是这个夫人也就知道了市集上出现的这件怪事。
“这位夫人真有眼光，这个是小妹家的祖传秘方，杀灭跳蚤自然不在话下，还能驱赶苍蝇和蠕虫。前天正是小妹第一次来京城摆的首个摊档。”
“十文钱一个？”那个肥胖的妇人问道，“我怎么记得别人跟我说过，前天你才卖的五文钱，怎么隔了两天就翻了个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