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一直不上朝,其他人就会觉得于阁老对慎王有怨气,如果此时慎王没有丝毫行动,那只会寒了一众大臣的心。
而且慎王觉得这事自己也有责任,于是特意过来于府负荆请罪。
“阁老,是本王的错。特意向你请罪。”
慎王俯身正要跪下,被于阁老一把拉住。
“殿下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怎么能跪臣子?!”
于阁老被慎王的举动所震惊。
他本来的确对这次祈福灯宴的安排有所怨言,但他也清楚这次只是意外,并非慎王的主观过错。
他不上朝,一方面是想再陪伴一下自己的孙女,另一方面,就是不想面对诸位大臣同情慰问的目光。
他向来清高,自有文人的一股傲气。
如果此时上朝,要他面对同僚的安慰话语,无疑把他自己的伤口一遍遍撕开,给与其他人肆意观看。
况且死者已逝,于阁老也不想于絮在死后被其他陌生人讨论,于是选择眼不见为净。
还不如在府上,静静地,独自舔伤口。回忆美好的往昔。
其他官员也有意欲到府上探视,但还没进门,就被于府的家丁婉拒了,一个个吃了闭门羹。
无论官职大小,地位高低,于阁老向来都不看重,此刻更是如此。
但当下人通报慎王殿下和宋妃娘娘亲自到访,于阁老便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他料想到慎王殿下此番是过来问候,但却没有想到慎王竟是来赔罪的。
当慎王殿下俯身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过分了。
一个高高在上的储君,纾尊降贵,亲自来到一个臣子的府上,向他屈膝赔罪。
这是何等荣耀。
即使这种荣耀的背后使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但不能否认,慎王的确是一个能伸能曲的男子汉。
即使是先皇,也做不到这点。
昔日于阁老在前廷仗义执言,经常在各位官员面前惹先皇不愉快,先皇也曾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骂。
虽然先皇事后也接纳了于阁老的意见,但也好言好语相劝,让于阁老下次给自己一点颜面,别把话说得那么满。
先皇明明知道于阁老有理,但他身居高位惯了,不可能轻易折腰。
于阁老也理解,每次两人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从未试过像慎王那般自降身段,俯身请罪,不得不说,这一点让于阁老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