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二叔他们以往的日子过得太过安逸了，根本就不知道创业难，守业更难。”
“以他们现在的经营，即使没有这次风波，以后也难免没有其他危机。迟早会把顾家的家业败坏殆尽。”
“没有一样布品可以一直独占鳌头，如果只是因陈守旧，不思上进，妄想一直守着先辈的家业固步自封，必然要被淘汰。”
顾司司宁愿自己做这个恶人，她就是想看看顾锦瑟，可以为此付出多少。
顾锦瑟没有让她失望。
当她把那本小册子递给顾司司的时候，顾司司便决定了要帮她一把。
璀光锦只是这紧迫日子中的救命符，日后纺织坊要想走得更远，必然要想出更多的花样，来满足不同客人的喜好。
“我怎么不知道，你竟是个以德报怨的人。”
沈飞雪见她心中早已有了打算，也就不再过问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即管开口就是了。”
顾司司突然想起一事，“话说，赵洵那边怎么说？”
“师傅说了，药庐那边尚好，要是我真的想留下照看，那就留下吧，还写了几个方子给我，说是能缓解姑姑的痛楚。”
“只是师傅觉得十分惋惜。原本姑姑的病还能治，只是她不肯。”
“能治？！”顾司司猛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沈飞雪叹息了一声，“原本是可以治的，可惜正如我现在看到的那样，血毒攻心，已经回天乏术了。”
顾司司瞬间又失落起来，“姑姑为什么不肯治？”
“因为，根治需要在指尖开始发黑之时，当机立断，把手臂齐肘割下，方能阻断血毒运行四周。”
当沈飞雪从赵洵的回信中得知这个方法的时候，她也感到一阵阵心惊。
一个手握秘技的女子，依靠十指掌控了一个家族的命运，双手对她而言，更是一种符号，一种象征。
没有了这双手，意味着她这个家族手艺的继承人，只余一个虚名。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未够下一任羽纱帛继承者的选拔之期，姑姑却执意提早进行选拔。
她一早就知道，如果她再不把技艺传下去，这个技艺就要从她手上失传了。
原本赵洵想着，用药控制着病情，为她争取时间，但没想到当中屡屡出现变数，竟然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只能眼睁睁看着顾离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变黑坏死，人也快速消瘦下来。
但沈飞雪不想让顾司司知道太多详情，只是挑了部分来说。
因为如果她联想到当初因为她中蛊一事，拖延了将近十天的时间，也许她心里会有负担。
况且，即使时间合适，以顾离的性子，怕是不一定会回心转意，同意这种治疗方法吧。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追忆过往也毫无用处，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幸好顾司司并没有胡思乱想到自己身上，只是惋惜。
“如果我是姑姑，或者我也做不了这个决定。”
顾离为了顾家的祖业，牺牲得实在太多了。
因为这场风波，顾家长房和二房抛开了以往的恩怨，终于可以平心静气坐下来，一同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就像顾司司预料的那样，那个小有名气的纺织坊因为半价出售羽纱帛，而受到达官贵人的青睐，好多新的订单接踵而来。
好多订单，本来都是顾家的。
但现在，尽数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
本来客商就是看中只有顾家能生产羽纱帛，而且是百年的老字号，才一直在顾家做买卖。
即使二房接管纺织坊后常有纰漏，但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差错，老主顾还是选择哑忍。
毕竟他家的羽纱帛就是受欢迎，一个转手就能挣到五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的利润。
如果裁成衣裙，更是价值连城。
谁也不会跟银子过不去，所以只要哪里有利可图，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