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靠不住的。”顾司司无奈叹了一口气，只能拿回自己的牌子，跟着大伙儿一起走了。
到了司衣局，顾司司倒是没有看到江掌衣，后来才知道她今天到月华宫给余太嫔量身去了，还得留在月华宫绘了图样才能回来，大概也得一天时间了。
余太嫔是出了名的挑剔，但先皇在世时她也算受宠，人也贪美，对服饰衣着要求颇高，所以司衣局还真的没多少人愿意接这个活儿。
江琼华是司衣局的程司衣最为看重的人，她的手艺也信得过，所以程司衣便把这项工作交给江琼华去做了。
江琼华倒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乐意，吩咐下面的小宫女把所需要用到的绘图用具和尺子一并带上，便到月华宫去了。
根据前人的经验，想必又是一番折腾了，能不能在入黑以前，绘出余太嫔满意的图样，还是未知之数呢。
到时候顾司司早已结束一天的工作，两人就能完美地错过了。
想到这里，顾司司不得不松一口气。
就像以往一样，顾司司来到司衣局的时候，也是被独立安排别的活儿，和其他宫人区别开了。
程司衣是个特别和气的女子，眉梢弯弯的，看起来十分好相处的样子。
她详细地问了顾司司在顾府的时候，都学会了什么本领，都会织什么种类的布品，会不会刺绣之类的。
顾司司纺织还行，刺绣是压根就没有涉足过，这让程司衣不经意皱了皱眉头。
“司衣局里，不仅要会纺织，还要懂裁衣量体，绘样刺绣，你只懂一样手艺，是远远不够的。”
程司衣对顾司司说，“你的事儿，孙嬷嬷已经给我交代过了，时间眼看定宫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还有那么多处所还没去，留给司衣局的时间只有五天，这该如何是好？”
顾司司见程司衣对自己的情况也知晓，便直说了，“反正知天命，尽人事就好，强求不来的。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能通过，也只能说是造化弄人了。”
程司衣看了顾司司一样，“也是难得的一个通透豁达之人。”
说完，她便让顾司司拿出自己最擅长的纺织手法，给她展示一番。
顾司司看着那台纺机，颇有些仿如隔世的感觉。
想起她上一次摸纺机的时候，正是顾离姑姑离世之时，没想到一眨眼，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了。
顾司司依程司衣的话，坐在了织机之前，带着对顾离姑姑的思念，凭着对顾锦瑟的那本手记的记忆，用织羽纱帛的手艺，用最寻常的白棉线，织出了一尺的素布。
程司衣在她身后，沉默不语地看着顾司司的双手在织机上快速地穿行，那个纺织的手法甚至有些眼熟。
“你织的可是羽纱帛？”
程司衣终于看出了端倪。
顾司司回头，有些惊喜地看向程司衣，“程司衣也知道羽纱帛？但我这只能说是羽纱帛的仿制品。”
程司衣点点头，“我毕竟坐上了这个位置，如果连天下闻名的羽纱帛都看不出来，我就真的尸位素餐，浪得虚名了。”
顾司司看了看手中的素布，它虽然有些羽纱帛特有的纹路，但却做不到它的五美俱全，全因为她能用的只有眼前最为寻常的白棉丝，而非江南出产的冰蚕丝。
所以即使顾司司对羽纱帛的技艺的记忆并无任何偏差，但终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她拿起手上的简单，把那截素布裁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程司衣手里。
“只是可惜，这里没有合适的蚕丝线，不然或许真的能织出来。”
程司衣接过了那一小截布，反复摩挲。
突然，她笑了一笑， “这也未必。”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司衣局的内室之中，没过多久，就捧着一个缎盒出来了。
她把缎盒打开，对顾司司说，“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顾司司一看，那个缎盒里装的不是其他，正是五捆绑起来的冰蚕丝。
那冰蚕丝柔白的亮光如同缎面一般，那种白并非雪一般，而是更偏向于象牙的颜色。
“程司衣，这莫不是......”顾司司看着那个缎盒里面的冰蚕丝，有些移不开眼。
程司衣只是笑了笑，“江南那边的冰蚕丝，你看看用得是否顺手？”
顾司司有些喜出望外。
她就应该猜到，这世间也只有江南当地出产的冰蚕丝，能有这样的光泽和亮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