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小，自然是不知道君王的制衡之道。”
烈老将军缓缓地为烈如歌解释道，“你以为君王的宠爱就是宠爱吗？傻孩子，有时候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
“这如意虽然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还没进宫，就已经成了那些女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给她华丽的宫殿，给她表面的宠爱，却没有当场给她把位份之事定下来，那个塔塔娜公主不懂其中的奥妙，但只要你想一想，假如她位份不高，入宫之后会不会受到位份高她一截的嫔妃为难？”
“宫里的人都成精了，自然知道该巴结谁还践踏谁，君王的宠爱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唯有女子身后的家族，还有她所诞下的龙子，才能决定她的地位。”
“但我看来，这语娘大概是不会有孩子了。”
烈以歌闻言一惊，“祖父的意思是，慎帝不会让她有孩子？！”
烈老将军点点头，“你看历代君王，为何很少纳外邦女子为妃？即使纳了，她们之中谁人生养过孩儿？”
烈以歌低低地说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因为她们不受宠的缘故……”
烈老将军一笑，“说你是傻孩子你还不信，世间能让女子不能受孕的法子多着呢，虽说你也是女子，将来也会出嫁为妇，跟你说这些也许不太合适，怕把你吓着了。”
“但是，混淆皇室血脉，让龙子有异邦的血统，那是万万不能的事情。”
烈以歌有些明白了，“那莫桑国的国王是打算让这个如意诞下有莫桑国血统的孩儿，然后扶持这个孩子登位？！”
烈老将军见烈以歌终于开窍了，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即使她们这个如意算盘打不响，能够留在宫中，打探各种消息，也足够她向母国传递了。”
烈以歌听了祖父的话，身上一阵阵发凉。
她原本以为只是闺阁女子相争，没想到还牵涉到家国大事上来，个中的曲直是非，让她不由得心惊胆战。
“既然陛下知道这个女子的用意，应该早早打发才是，怎么还把她留在身边？！”
烈老将军颔首，“这就是陛下聪明之处了。”
“这样一个能够驱使雀鸟的女子，落在任何一国手上，都是恐怖至极的筹码，放任她回到莫桑国，到时候两军交战之际，因为她的存在，凉凌国将优势尽失。”
“所以与其放虎归山。对自己造成隐患，还不如把如意留在身边，多加看管，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途呢。”
烈以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中的门道，真的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想象出来的。
只要一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宴会上没头没脑地冲撞，差点就坏了大事，烈以歌就颇为羞愧。
烈老将军见她知错，安抚她说，“这皇宫日后恐怕不太平，你没事就好好待在将军府，别为了贪玩而进宫了。”
烈以歌平日和怀安公主也能说得上话，性子也相近，所以怀安公主偶然也会传召烈以歌入宫陪伴。
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这天下是慎帝的，后宫也是他的，烈老将军只望烈以歌能够低调内敛一些，别去搅那摊浑水了。
“孙女知道了，能不进宫就不进宫，好好在将军府陪着祖父。”
烈老将军的这番提醒，烈以歌算了真正听进耳朵去了。
烈老将军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地说，“祖父只盼哪条有个泼皮无赖来把你娶走，免得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地叫，吵得我耳朵都生茧子了。”
烈以歌一听不乐意了，“没孙女陪您，只怕祖父您一人在府上，连个可以跟你谈论兵法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您又该说清冷孤寂了。”
烈老将军笑了笑，“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祖父一定好好将养身子，亲眼看着你披上凤冠霞帔，成为心爱之人的正室嫡妻。”
烈以歌不以为然地说，“嫁人有什么好的，还得跟一府的妾室通房打交道，夫君还不一定真心待你好，说不定也是算计提防。”
烈老将军皱了皱眉，大感失策地说，“果然还是不应该跟你说这些，让你连嫁人都不敢了。”
很快，慎帝新纳了一个莫桑国来的女子进宫的事情，传遍了整个皇宫。
不用半天时间，京城之内无人不知。
那个异邦女子，一下子成为了众人议论的对象。
有人说她姿容艳绝，国色天香，颇有西施貂蝉的美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