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愿意相信,孩儿的惨死,是他自己一手推波助澜导致的。
他有一瞬间想把怨恨投到慎王身上,但这个悲苦的老人看着孩儿的尸体,沉默了很久很久,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埋怨慎王。
作为一个上位者,慎王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他宽容,大度,毫无架子,为人着想,和属下都能打成一片。
他的手下都敬重他,忠心耿耿地追随于他。
他深知以朝棠寻常的武功和优柔寡断的性子,不是上战场的料子,但他依然愿意成全朝棠一心从军的愿望,把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他着意培养朝棠成为军师,谋士一类的人,既能建功立业,又能远离风险。
每次回来,朝棠都跟爹爹说王爷又教会他什么武功招式,可厉害了,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比划,眼睛都发出光来。
又或者一些军事谋略,决战千里的方法。朝棠口中的慎王,完美而强大。
“对不起。”除了这句话,慎王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路是他自己选的,是福是祸都得自己担着。王爷不必自责。”老人家眼内含泪,轻抚朝棠的脸庞,声声泣血,“只是王爷,老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老人家请说,只要本王能力所及,没有不从的。”
老人家叹息一声,连声音都在颤抖,“犬儿生前一直向往军旅生活,老身想……如果可以,把他的骨灰洒在战场上,算是遂了他的心愿,也不枉他来这方天地走一遭了。”
慎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天柴堆在城外燃起的时候,熊熊的烈火瞬间吞没了朝棠早已僵硬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