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真的不后悔吗?”宋夫人曾经问过他。
“不后悔啊,我为什么要后悔?”宋若延理所当然地说。
“但你本来可以当名正言顺的王爷,名字记入皇室宗册,享受你本来应该享有的一切,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只当一个异性王爷,连封地也是远离京城的镇地。”
宋夫人看到顾司司李代桃僵,反而有些心疼起宋若延来。
虽然宋若延并非她亲生,顾司司才是,但毕竟从襁褓婴儿到现在长大成人,宋夫人花费的心思绝不比顾夫人少。
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急需要一个男孩以堵住婆母为宋任纳妾的嘴,而顾夫人需要一个女孩来争夺羽纱帛继承人的位置,她们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当时天意弄人,顾夫人难产先生下一个死胎,是个浑身青紫的男婴,她伤痛欲绝,几欲晕厥,不仅是因为死去的孩儿,更是因为她知道她再也不适宜生育了,这个孩儿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而在顾夫人诞下死胎不久,宋夫人诞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婴,这个女婴就是顾司司。
宋夫人也十分发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个时候,内室传来一阵初生婴儿的哭声,原来是早几天姑子在寺庙的门口捡到的男婴肚子饿了,但粥水还没做好,姑子在内室怎么都哄不好,只能出来求助净月师太。
顾夫人失了孩儿正伤心,自然是顾不上别人。
宋夫人看到嗷嗷待哺的孩儿,一时恻隐之心顿起,伸手让姑子把那个男婴抱过来,然后用自己的乳汁喂哺他。
那个男婴似乎和宋夫人十分投契,刚刚还在饿得哭,但此时却不哭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
就在这个时候,宋夫人望向失了孩儿的顾夫人,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虽然她知道这样对顾司司不太公平,但为了让两家都得到一个完满的结果,她还是跟顾夫人提出了把顾司司交给顾夫人抚养,而她,则抚养这个无人看护的男婴,而这个男婴,就是现在的宋若延。
本来伤心过度的顾夫人在听到宋夫人的这个建议时,一开始并不能接受,但当她想到如果长房没有这个女婴的话,只能分府出去,顾玖的一切努力只会成为二房和三房的囊中之物。
所以她咬咬牙,同意了这个荒唐的建议。
同时,这两位夫人约定,彼此成为闺中密友,经常往来,以便顾司司的生母能够时常知道女儿的近况,所有有时候并不知情的宋若延还抱怨娘亲待顾司司比自己还要宽厚的原因。
宋若延只是摇摇头,“娘亲,我不认为现在有什么不好的。你想想,误会已成,如果此时揭破,那司司她又当如何自处?”
“而且陛下大抵是因为误会了司司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所以才甘愿放手成全,要是他知道真相,说不定我和他之间的争斗还不一定会如此快尘埃落定。”
“我一向无意权位之争,能得司司为妻,对于我来说,于愿得矣。”
当他得知自己才是宋太后当初送出宫去的那个孩儿时,他一开始也难以接受。
但他却没有急于去纠正这个误会。
因为他知道,他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得到慎帝的赐婚,全因为这个误会。
而顾司司也因为这个误会,得到了宋太后的爱怜和呵护,这就是以后她的底气所在。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即使他出了意外不能保护顾司司,只要有宋太后和慎帝在,顾司司就不会受到任何委屈,这也是宋若延给顾司司最大的礼物。
他舍弃了本该属于他的身份和地位,选择给了她,让她成为和怀安公主一样尊贵之人。
当他看着身穿凤冠霞帔的顾司司盈盈地向他走过来的时候,他觉得一个王爷之位,也不及她的一个笑容。
说到底,他还是有私心的。
他用他自认为不重要的东西,换来了他此生最爱,他觉得这样的交换十分划算。
而宋太后虽然没有把顾司司的名字归入宗牒,但她最后却把顾司司认作了义女,也给了她无尽的宠爱。
她出嫁前的待遇,甚至不亚于怀安公主。
众人都说顾司司是有福气的。
不仅成了慎帝的义妹,还赐婚给最受慎帝器重的镇王爷。
最重要的是,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彼此爱慕,并不是权力与权力之间的联姻,而是单纯出于两个相爱之人之间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