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范突然问了句,“你可还记得当年那个把曼陀罗花给你的太医,长什么样子吗?”
慎帝毫不犹豫地说,“他左眉旁边有一个胎记,赤红色的。”
沈范听了慎帝的话,连连后退了几步,连手中的匕首都拿不稳,掉到了地上。
“原来这样......竟然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半分懊恼半分悔疚,他痛苦得就像万箭穿心,也为天意弄人而悲愤不已。
就像慎帝所言,当年的沈范也发现了祁峰罗兰的催情作用,但这种作用只在男女双方共处的时候才会起作用,要是只在一人独处的时候,祁峰罗兰却是很好的安眠定神药。
当年的先皇万事烦扰,日夜不宁,沈范受到先皇的传召,让他给先皇配制一副可以促进睡眠的熏香。
沈范首先想到的就是祁峰罗兰。
因为它的安神助眠作用,比寻常的珍珠末、朱砂还要管用。
于是他便打算向先皇呈献配制好的熏香,就在他拿着盒子准备进宫时,一个左眉有胎记的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男子的胎记十分奇特,呈红色星状,所以沈范记得十分清楚。
他先是以重金引诱沈范,让沈范把手上装有熏香的盒子给他,但沈范并非贪财之人,断然拒绝了他。
那个男人也不恼,反而对沈范说他即将大难临头,要是不想死,就随他走。
沈范当时觉得这个人大概脑子有问题,没有理会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走向宫门。
他听到后面的人冷冷地朝他说了句,“选毒酒!你或许能活!”
沈范更觉得那人在胡言乱语,连忙加快了脚步。
匆忙中,他感觉自己的后颈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一样,他伸手摸向后颈,却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十分奇怪,马上回头看,发现刚刚那个带胎记的男子早就不见踪影了。
沈范怕耽搁要事,正要入宫去,就在这个时候沈飞雪和沈夫人过来寻他,说是刚好逛完市集,沈飞雪一定要跟着沈范一同入宫。
沈范没法,想着沈飞雪也不是第一次入宫了,陛下也老是说很久没见小飞雪了,让沈范有空带入宫瞧瞧,于是他和沈夫人交代两句后,便带着沈飞雪进了宫门。
后来,果然就像那个神秘的男子所言,那一天他遭到了大祸,他献给陛下的熏香有问题,陛下下令要处死沈范。
沈范突然想到了那男子的话,于是他在白绫,匕首和毒酒之中,选了毒酒。
他的尸体按规定是不能发还给亲人,只能随其他死囚一样,扔到乱葬岗之中。
但实际上,他服下毒酒后并没有死,只不过气息脉搏全无。
后来他被人救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个左眉带胎记的男人。
那个男人告诉他,他的大宅已经被抄,他的娘子病死,年幼的女儿更是不知所踪。
他不停灌输沈范一个观念,所有的事都是因为陛下的昏庸,误信他人之言,才导致沈范妻离子散。
那个男人还跟沈范说,他好心提醒沈范不要进宫,沈范却不听,现在他救下了沈范,沈范的命就是他的了。
沈范这才知道,他救自己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对气味的异常敏感,以及对熏香的配置出神入化。
那个叫沈润之的男人,制得一手好毒,但因为长期浸润在毒物之中,他的嗅觉慢慢变得迟钝,最后丧失殆尽。
这让他再也不能精准地依靠毒物的气味而调制用量。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选中了沈范,成为他的鼻子,替他完成制毒的步骤。
沈润之终其一生,想制出一种无人能解的毒药,这种毒药可以控制人的心智,让人言听计从,那就是后来的噬心丹。
他意图用这种毒药来控制先皇,以达到自己称霸天下的目的。
沈范察觉到沈润之的狼子野心,誓死不从。
此时沈范已经知道沈飞雪被顾玖收留,过上安稳的日子,本想和他相认,但沈润之却要挟他,如果别人发现他还没死,只怕沈飞雪也不能幸存。
他要想沈飞雪平安无事,所能做的事就是改名换姓,留在鸿门。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容身的地方,除了鸿门。
他能相信的人,只有沈润之。
沈润之答应过他,只要沈范能够帮助他达成这个一生所愿,他会让当年冤枉沈范的人血债血偿。
沈范被说服,于是他接受了沈润之与他交换脸皮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