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那纸上的字是由祁峰罗兰的汁液写成,但书页上刮下来的粉末又是什么?
他用竹片刮了一点点,用水和在一起,然后搅拌均匀。
那些粉末溶解在水中,水中的蓝色逐渐分明。
“是曼陀罗籽的粉末!”
他惊呼一声。
难道说沈飞雪中毒的原因是因为曼陀罗籽?!
但据洪涛所知,曼陀罗籽中毒的人不仅会昏睡,脉象也会变得缓和,跟沈飞雪毒发之时的脉象不太一样。
洪涛看着手中的纸页,若有所思。
他让下人把药庐后面圈养的兔子取来,让它饮用了浸泡了曼陀罗籽的水,同时让那只兔子嗅了嗅那沾染了祁峰罗兰汁液的纸,再把它放在地上,静观其变。
那只兔子原本并无异样,仿佛对周围的环境十分好奇,四处张望。
慢慢地,洪涛发现了那只兔子的异样。
只见往常十分温顺的兔子,突然像发了狂一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书案,把书案上的笔墨纸砚都打翻在地,然后迅速往门口的方向,试图逃之夭夭。
“快捉住那只兔子!别让它跑了!”
洪涛一时情急,眼看那只发了狂的畜生就要消失无踪了,洪涛连忙大声呼唤守在门口的小厮。
幸好那个小厮也是眼明手快之人,洪涛的话刚落音,他一个转身飞扑,差点就要捉住了那只疯兔的后足。
那只疯兔被他惹怒了,伸抓就要抓他。
眼看这爪子就要抓向仍旧趴在地上不能起来的小厮的眼睛,洪涛根本来不及营救。
就在这千钧一刻,一把扫把直直地打向那只疯兔,把它打落。
疯兔始料不及,连滚带翻撞在门柱脚下,伸了几下后退,似乎异常痛苦。
小厮怕它没有死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马上爬起来死死地按住了它。
“飞雪姐姐,刚刚多亏有你。”小厮不忘回头向那些扫把的沈飞雪道谢。
沈飞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师叔,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兔子怎的突然就发了狂?!”
洪涛对小厮郑重地说,“这兔子你带下去处理了它,不要食用,切记!”
待小厮把兔子带下去后,洪涛才对沈飞雪说,“飞雪,你过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沈飞雪依言靠近。
于是,她看到了那句话。
沈飞雪震惊地说,“沈润之居然是我爹爹的名字?!爹爹去世时虽然我尚年幼,但我记得爹爹的名字一向叫沈范,从未听过他有别的名字。”
“会不会是当中有什么误会?”
洪涛接下来的话,让沈飞雪更为震惊,“不仅你不信,我也是不信的。因为,沈润之,就是当初教授我解毒秘技之人。”
洪涛的话让沈飞雪更为糊涂了,“那更对不上啊,我爹爹被处死之时不过三十有七,即使是十多年过去了,要是活着也不过是五十左右,师叔的师傅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是花甲之年,怎可能是同一个人?”
洪涛对此也十分不解,直到他想起了鸿门的剥皮易容之术。
他对沈飞雪说,“我曾听说过鸿门最擅长旁门左道,噬心丹是其一,剥皮易容术是其二。要是这人真用了剥皮易容术,脱胎换骨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沈飞雪也曾听说过这个诡异的术法,当时只觉得太过血腥残暴,压根没有想到此事还能与自己挨上边来。
她回忆起自她懂事以来,爹爹总是穿街走巷,各个地方去做香料买卖,回家见面的日子十分的少。
她曾问过沈范,为何不带同她和娘亲一起去,他总是爱怜地俯下身子,对她说,“你还小,好好在家照顾你娘亲。”
如果爹爹真的和沈润之同属一个人的话,那无疑这些原本就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也成了一场笑话。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谎言。
沈范不叫沈范,甚至他的面容,他的年龄,甚至他的背景过往,都是假的。
她都不敢往下想,那是不是代表,他对娘亲以及沈飞雪的爱怜,也是假的?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沈飞雪一时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