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帝见洪涛一脸严肃的样子,知道此事并非在说笑,也就听从他的话,留在了内室门外等候。
洪涛也不敢掉以轻心,在腰间取出一颗清神莲心丹含在舌下,又用了银针刺了人中的位置一下,抑制了自己的嗅觉,避免过多的瘴气吸入体内。
能做的准备都做妥当后,洪涛这才进入了内室之内。
正如沈飞雪所言,内室之内光线不足,昏昏暗暗的,只有墙壁上的蜡烛微弱的光线,洪涛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往内呼喊李淳秋的名字,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洪涛生怕李淳秋在里面会遇到什么意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面搜索了。
走了好几步后,洪涛才在一个角落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李淳秋。
“李太医,刚刚喊你呢,怎么都不应人的,可把人给急坏了。”
洪涛抱怨了一番,赫然发现他手中拿着一本药案,翻页之中似有破损。
洪涛心中一惊,已经来不及等李淳秋转过头来,马上大声喝道,“李太医,你手上的药案不妥!快快放下!”
李淳秋举着那本药案,对洪涛说,“有毒。”
洪涛这才看到李淳秋手上戴着护套,并没有直接用手接触到药案的书页。
“你怎么会知道这药案有毒?!”洪涛对李淳秋的反应十分诧异,“但这毒兴许不是因为触碰,而是因为瘴气,你......”
李淳秋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腰间悬挂的荷包,“老夫已经提前服下了辟毒散,嗅觉已经被封闭,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的。”
洪涛一听,才稍稍放下心来。
“洪大夫,老夫知道你精通毒物,请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李淳秋用薄薄的竹片刮下了药案上的粘稠物资,小心翼翼地递给洪涛。
李淳秋就像丝毫不诧异洪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太医院一样,所说的话以及他的反应,都像他早就知晓洪涛会过来。
洪涛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未解开,还是把那个竹片接了过来,仔细端详。
那些刮下来的粉末呈现淡淡的蓝色,如果不是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蓝色,只因为这蓝色实在太淡太淡了,就像水一样的清淡,即使抹在药案上,也不能轻易觉察它的存在。
只是可能这本药案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加上内室空气不流通,湿气较重,所以这种物资才起了变化,变得黏糊起来。
洪涛坦言,“我暂时也看不出这粉末是什么,而且今日来得匆忙,身上带的东西也有限,实在想要查出这粉末都用了什么药材,具体有什么效力,还得带回药庐才能知道。”
李淳秋知道当今世上除了洪涛,怕是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懂毒物。
既然他都不能一眼看出来这粉末的成分,看来也并非寻常的毒物。
李淳秋当日走近沈飞雪的时候,刚好看到沈飞雪一脸的慌张,他明明看到了她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腰间,但他出于信任,并没有细想。
当时内室昏暗,李淳秋没发现沈飞雪有什么异样,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听闻了她患病的消息。
李淳秋这才联想到她慌慌张张把东西藏在腰间的行为。
这才想到进了太医院的内室查看她当日到底看了哪一本病案。
接过不出他所料,那本沈飞雪最后翻阅过的病案缺损了几页,李淳秋不知道沈飞雪为何要把药案撕掉藏在身上带出去,但他也没有选择把这件事捅出去,反而认真研究这本药案的独特之处来。
他越看觉得越不对劲,那本药案是属于先皇的药案,药案记载的时间,正是先皇突然在宫中中毒的那一年。
当时李淳秋不过是太医院一个名不经传的年轻太医,他尤记得当日他跟随老太医一同为先皇把脉,发现先皇隐隐有中毒的迹象,外面上上去精壮无比,但内里却早就被掏空。
老太医把此事告知先皇,先皇大为震怒,下令彻查。
后来发现是一个叫沈范的男子,给先皇呈上的熏香之中有剧毒,意图谋害先皇。
幸好老太医发现及时,先皇的身子经过调养才得以康复。
但那个沈范的男人,因谋害先皇罪大,被赐了毒酒。
这件事当年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太医院内无人不知。
如今沈飞雪这番行为不禁引起了李淳秋的怀疑,难道沈飞雪和当年那个姓沈的男子,有什么关联不成?
李淳秋沉吟半刻,最后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