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一笑起来,道:“贫道一直都站在地上。”
常护花道:“老前辈能够说出这种话,当然是听说过类似传闻。”
抱一并不否认,常护花仰首向天,沉吟接道:“天上有浮云,有飞鸟,鹏其大无比,但也是飞鸟一种。”
抱一怔了怔,面色沉下来:“贫道那个儿子武功不见得高明。”
“虎父无犬子,他能够将老前辈成功导入天地会,可是定是一个聪明人,老前辈是他的生父,他仍然不惜加以利用,可见为人的冷酷,这样一个智勇双全,心狠手辣的人,实在不可多得。”常护花幽然又道:“晚辈斗胆说一句,他在天地会的地位绝不会太低。”
抱一颓然坐下来,喃喃道:“有些话贫道实在不该说的。”
常护花缓缓道:“老前辈守信重诺,虽然是天地会一员,晚辈仍然……”
抱一挥手打断了常护花的话:“无论如何,贫道始终是一个剑客。”
“这一点晚辈绝对同意。”常护花正色道:“晚辈深感遗憾的亦是并非以剑客的身份向老前辈讨教。”
“也罢——”抱一仰首向天:“这本就是一场不择手段的争斗,你若是不能适应,必定第一个倒下。”
语声一落,抱一的身子突然离地射出飞射向常护花,食中指如剑,凌空点出!
常护花脚踏七星,从容闪开抱一三十六点,凌空风车大翻身,横越潭面,落在潭中的那方巨石之上。
抱一紧追掠至,右膝虽然被飞刀所伤,但身形仍然非常迅速,二指随即又点出。
常护花只是闪避,抱一左手施展剑招显然不怎样习惯,但剑路分明,每招点出都发出激烈的破空声响。
常护花面色凝重,一双眼睛一眨也都不眨,身形变化已到了他能力的极限。
眼看他就要被迫堕入潭中,抱一面部的肌肉突然收缩,那一招施展到一半,突然停顿。鲜血从他的指尖冒出来,一声苦笑,他倏的坐倒石上,常护花身形一稳,不由自主伸出双手去掺扶。
抱一摇头:“不必——”语声经已变得沙哑。
常护花在抱一面前坐下,竟然道:“多谢老前辈指点。”
抱一道:“你领悟到什么?”
常护花道:“三十六招剑法,每一招有六个变化。”
抱一笑起来,笑得很凄凉:“贫道总算没有走眼,你是贫道生平所见天资最高的一个,竟然完全看透其中的变化。”
常护花道:“这也是晚辈所见最完整的剑法。”
抱一道:“贫道一生的心血也就在这里头。”
常护花道:“遇到适当的人,晚辈一定将这套剑法传下去。”
抱一笑笑:“很好。”张嘴一口鲜血吐出,他浑身的内力已经在施展这套剑法同时完全耗尽,整个身子都已经虚脱。
常护花不由叹息:“难道没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老前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
抱一看着常护花,缓缓道:“若是你能够,留贫道儿子一条活命。”
常护花道:“晚辈尽力而为。”
抱一仰首向天,嘟喃道:“死亡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这也是他最后的一句话,他的心脉在最后一个字出口同时断绝,可是他的身子仍然端坐不倒。
常护花也没有移动抱一的尸体,带着落寞的心情策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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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星,有月。
夜已深,常护花拥着一袭披风匹马走在竹椅中的小径上。
风吹竹涛阵阵,听来令人心寒,马蹄声在这种环境也分外亮响。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将独孤无乐找出来,抱一的出现,是在他意料之外,而抱一的死,对他们那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重大的收获。
何况从抱一的说话中,又得到了另一条重要的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