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不是应该去医馆吗?”林止然转头,“这你也能治?”
穆济怀走到床边,林止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之后写了张方子给了齐华际。
几乎是转眼,齐华际就带着几包药回来了,而且,没走门,是从窗户进来的。
林止然发现窗边有不太明显的血迹,她打量了一番齐华际,功夫不错,有空要比一下。
解开包扎,敷药。
屋中的几人如同落地的飞雪,有其形,未闻声。
齐华际敷好药后重新包扎,知道这人捡回条命,他松了口气,屋内那根紧绷的弦,似是突然消失了。
穆扬州问出大家共有的疑问。
“齐督查,她谁啊?”
被捅了一刀的是赵府丫鬟云桃,作证李月桂和男子离开的那位。
齐华际忙活了一天,晚间在街上吃面发现云桃拎着食盒往城外走,有人跟踪她。
他扔下铜板亦跟了上去。
许是天色晚了,云桃走的很快,那人也走的很快,齐华际继续跟着。
云桃走进一片小树林,那人变了速度,林中树叶沙沙作响,齐华际差点叫那人发现。
突然,那人绕到云桃前方,云桃怕黑,本就慌张的她此时此刻大叫起来,下意识要跑,食盒倒是抓的异常紧,那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毫不留情的出刀,同时吹了口气。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食盒掉落在地压扁了杂草,云桃捂着腹部倒地,那人拿着匕首蹲了下来,再度出刀之前,齐华际拦下了他。
十招之内,他不敌齐华际,可齐华际也没抓住他。
他自尽了,是名死士。
看来周大人说的没错,兴繁县果然大有文章。
齐华际从小路带云桃回了如福客栈,隐秘到甚至连小二都不知道。
凡人群汇聚之地,当中必有手腕的人,赵府就是这样,死士不复命,就会有人追查云桃的下落,医馆去不得。
在齐华际心里,瑾王和恒王的用处均勾画出来,他不在乎圣上更喜欢哪个皇子,也不在乎哪个皇子继承大统,太子被废后,虽然代国公没少为恒王磨垫脚石,他对恒王也没有任何高看之意。
他在乎只有真相。
向来单枪匹马大多暗中行事的督查,在无依无靠之地,想得到真相,就要利用能利用的一切。
瑾王和鬼门关抢人。恒王大张旗鼓包下如福客栈,引起祝知县注意,纵是赵府翻遍整个兴繁县,也不敢踏进如福客栈一步。
让祝知县觉着恒王和月桂失踪这事无关是因为穆扬州大夸特夸了此处江鱼。
结果就是祝知县为了献殷勤,不是邀他去看打捞江鱼,就是变着花样烹江鱼。那几日,穆扬州逢邀必去,祝知县以为自己仕途有网,在江鱼花的功夫更多。
当天晚上云桃就醒了,好在那人没想一刀毙命,第一刀捅的不深。那时正是林止然在房里守着她,右手正把玩穆济怀给她的小瓷瓶。
云桃轻微转头,看见林止然一只手拄着桌子托腮发呆,她立马开始发抖。
“你醒啦?还疼吗?”林止然语气极尽温柔,穆济怀让的,说什么这样能取得云桃的信任,方才她已在脑子里演练许多遍。
云桃嘴唇颤抖,动不了,但想逃跑,半晌问,“是……是你救的我?这是哪?”
“客栈啊。”
“城里吗?我想走,我不想在这儿,你,我求求你,我,我想走。”
“你放心,这很安全,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你不用害怕。”
“死了……”云桃眼中满是恐惧,“你杀……”
“不是我,他自尽的。”
云桃似是信了,又似是没信,“你……为什么救我啊。”
林止然叹了口气,像是为她感叹命运的不公,“我路过,算你命大,话说你俩多大仇啊,捅一刀不算,要不是赶得巧,你都让他捅成筛子了。”
腹部的疼痛牵动着云桃的每一根神经,濒临丧命的场景如同骤降的暴雨,压的人喘不过气。
那个男人,她没有看清他的脸,她从未出过赵府,也不与府中人结怨,却有人要治她于死地。云桃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眼角不停地流。脑海中的后怕挥之不去,她尽力清醒,但闭上眼就会感觉到有人拖拽她的衣领,她甚至能看清那把匕首的样子,还有它的温度,很凉,她觉得肚子很凉,就像匕首还插在肉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