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李月桂离开赵府到底发生了什么,齐华际心里大概有了个猜想,不过所有的猜想都需要证据证实,可不是上下嘴皮一碰,说出的就是真相。
起初,当初他就是想让李拐重新复盘一下他是如何搭上李月桂的,又和李月桂去了哪,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赵老头给了我点钱,让我和李月桂一起走,给我个手帕,让我在东边树林迷晕她,然后我就可以走了。”
“然后你就走了?”
李拐摇头,“我多待了一会,也不是一会。”他指了一棵树干极粗的大树,“我在那后边腿都蹲麻了,你猜谁来接的?”
“说。”
李拐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是老赵头和他家二少爷。”
“你不不是镇里人吗,谁是二少爷你都知道。”
李拐一脸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就他来找我谈的这事,我当然得打听打听他谁。”
“他俩赶了个小马车,我自然是得跟上去看看,然后他俩拐进了刚进东门第一条小巷,把李月桂抬进了一个院子。”
齐华际半信半疑,看着他的腿,“你能跟上马车?”
李拐解释道,“那时候我腿脚好着呢,他家那少爷应该是不太会赶车,贼慢,我可不慢。”他来了兴致,像是终于能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点评一样,“我一看就知道这俩人没憋什么好屁,赵老头进了院子就走了,然后我就进去了,就听见......”
李拐话说一半,神色有异,好像在等着齐华际接话。
“听见什么?”
“听见那什么呗。”
齐华际没懂,李拐急了,“就那什么,赵家老二那个色鬼,李月桂可挺漂亮,你说他能干什么?”
这一茬是齐华际没想到过的,他以为李月桂可能是在“糖人”中因赵老爷失手而死,李拐这么一说,他脑海中有条线清晰起来。
“当时那老二看见李月桂就是狼看见羊崽子似的,他是真没憋好屁,真不知道赵老头那个贪鬼怎么生出个色鬼。”
“你也是个贪鬼,你不贪能让人打这样。”
李拐嘿嘿一笑,“我,我这不是来钱太容易了吗,要我说,李月桂哪是失踪了,她就是叫人给藏起来了,为啥藏起来我不知道,那你说我有这由头。”他搓了搓拇指和食指,“我能不捞点吗?”
“我知道的可都说了,你得保我的命。”
齐华际点了下头,然后道,“走吧。”
“去哪啊?”
“去不干好事的院子。”
李拐声音高八度,“回县里?我可不回去,那赵家人看见我,我不坐地就死了。”
“没那么容易死。”
“那我也不去。”
“你自己待这儿吧。”齐华际大步向前。
李拐愣了两秒钟,“我去,我去,你能不能等等我啊。”他边走边嘟囔,“这线人当的,好吃好喝没有,竟让人摆布了。”
*
林止然坐在井边晃悠腿试图让膝盖麻木就不疼时,齐华际带着李拐来了。
齐华际一看见这俩人就直奔枯井,“怎么样,在里边吗?”他看到井边的粗麻绳,“你俩不是等我呢吧?”
李拐不明所以,“什么在里边?”
齐华际原本想让李拐去客栈待着,谁知李拐怎么都不肯走,和他寸步不离,生怕自己小命难保。
林止然耸耸肩,穆济怀道,“不然呢?”
齐华际回头看向李拐,一个腿脚不好使的、一个女子、一个王爷。他把麻绳系到腰上,下井。
井边一片漆黑,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他那火折子在井底照了照,刚开始没看到什么,找来找去,他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
回头一看,是一只脚,干枯的脚,皱巴巴的,像是七八十岁老人的脚。
齐华际没出声,火折子上的火苗倒是抖了一下。饶是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之事,这样的尸体也是头一次见。
他顺着脚的方向确认整个尸体的方位,井边传来一句女声,“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