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何人?为何申冤?”
林止然站在院中道,“为李月桂。”
此名一出,县衙门处的人窸窸窣窣议论开来。
“你到这儿来,你站哪儿我听不清。”
林止然看向李月桂,打算蹲下抱她到公堂上。祝知县连忙道,“你自己过来就行。”
她走向祝知县,站的笔直,“我为李月桂伸冤。”
祝知县咳了一声。
一旁差役道,“跪下。”
祝知县见状一愣,他就是清清嗓子,上岁数的人多少有点小毛病,谁知堂下竟犟起来了。
“我跪什么?”
“叫你跪就跪。”
差役见她没有跪的意思,便要动手,林止然一个反拧,差役疼的跪在地上。
她没有松手的意思,跪着的差役痛到五官拧在一起,看的祝知县额头青筋一蹦一蹦的。
“不跪就不跪吧,丫头,你先松手,你说那具尸体是李月桂?”
“对。”
“你怎知是她?你又是谁?”祝知县问完,差人去了赵府。
“我是来保你乌纱帽的,在你地界上有妖道以活人为食,你身为......”林止然回想了下,“身为父母官不闻不问,你说的你乌纱帽是不是该脱了,还有,这些年各村失踪的孩童你可找了?还是说你也叩拜白真人等结果这事就算了结了?我查了,这些年你们这儿失踪的孩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你可找到一个?”
“你休要胡说,我们县何时丢过那么多孩童?”祝知县看向师爷,师爷摇了摇头,他底气更足。
关于孩童的数,林止然也怀疑来着,齐华际说了句,“你只管往多了说。”
县衙门口人头攒动,祝知县把话头拽了回来,“你说这是李月桂,有何凭证?”
“没什么凭证。”林止然回过头,“赵老爷呢?还没来?也是,他来了看过之后也会说,这哪是李月桂啊?这可不是李月桂。”
话音刚落,赵老爷在差役的陪同下穿过人群,走到院中认尸。
第一眼他是真没认出来,任谁见到枯尸都会心惊肉跳。
祝知县道,“你且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府中的李月桂。”他的话中颇有一种强调的意味,也不知是希望赵老爷说是,还是说不是。
赵老爷不知道李月桂的尸体怎么成了这幅样子,虽然面容衰老,但毕竟不是经过了蹉跎岁月后的皱纹丛生,他还是能认出来的。他只是觉得过了今天,他得同夫人一起去若水寺吃斋念佛。
他那该死的儿子,真是作孽。
赵老爷直起身子看向祝知县,摇头道,“不是,这不是李月桂。”
林止然对祝知县耸了下肩,你看,我就说吧。她缓缓地走向赵老爷,站到他的旁边,赵老爷缩着脑袋,双手放在袖子里没再动弹。
此时的县衙无人言语,林止然声音清脆,力图让所有人都能听到她的话。
“既然你说这不是李月桂,那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面向县衙外的林止然突然回头,“对了,你还没找仵作验尸呢,看看我说的和他验的能不能对上。”
祝知县抬手,差役将李月桂的尸体抬到了后院停尸房。
林止然起了头,“话说李月桂离开赵府那天,她本能直接平安回到李家村,谁知半路出现个男人,哦对,就是你们都知道的,说和她私奔的那个男人。”
“但其实,李月桂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哪来的呢。”林止然指了指赵老爷,“是这位花钱雇来的。”
“同时,他还让家中侍女去出城必经路上的蜜饯铺子买蜜饯,为李月桂私奔找了个自己都以为是真事的证人。”
赵老爷面色如常,成大事者,可以怯,绝不能露怯。
随着林止然说书般的展开,李月桂失踪之事逐渐有皮有肉,有了完整的模样。
原是李月桂和李拐走到城外后,李拐在距城外百十米的地方用赵老爷给的手帕迷倒了李月桂。
其实原本赵老爷从没打算用府中人祈福,是后来不知道从哪听说找一些俊俏的送去祈福,福报更大。
俊俏的吃香,这话在哪都是受用的。
所以赵老爷烧了李月桂的卖身契,回家途中失踪总好过在赵府凭空失踪,人多口杂,纵使赵府平日府风为人称赞,却也是难堵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