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兴繁县东行,一路不免荒凉,路过歇脚小店时不饿,饿时周边没有歇脚小店。
两人下了马,给马找了个觅食地拴上,林止然跳上一块大石头,瞧着不脏,捋好裙子坐了下来。
穆济怀拿出包子,坐到了她边上。
“现在到哪了?还有多远啊?”
“再过两个村子,累了?”穆济怀吃了口包子,没吃到馅,稍稍别过头,调整了下肩膀,“你可以倚着歇会儿。”
林止然盘好腿,”不累,我就是在想,昨晚那些糖人竟然差不多一夜消失,又不会化在江里。”
出镇后两人差不多一直沿着松江而行,过了第一个兴业村不远,江对岸有一座小竹板桥,竹板桥后有个山洞,竹板桥与洞口间,躺着几个糖人,此外路上再没见过糖人的痕迹。
林止然想起做糖人的那些食材,说是补品也不为过,难不成都叫人吃了?
“你说那白真人能不能是个饿死鬼啊?”
“祈福拜鬼?这话别让人听到,他们发起疯来我可救不了你。”
林止然下了石头跟上穆济怀,“看来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既然是匹好马,慢也慢不到哪去,不过不慢的前提是它肯活动它的四蹄,出了兴家村能有个千八百步,这马说什么也不走了,死活要掉头,越往前赶越发疯。
林止然和它有商有量,“饿了?吃会儿再走?”
马儿低着头没其他反应,她权当它同意,摸了摸它的头,“乖,吃完就走,下个村子就到了,到了就让你歇着。”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它的神经,忽然一个劲儿地摇头,还“嗷嗷”了两声,前蹄一蹬,要不是穆济怀眼疾手快拽了林止然一下,她身上很可能就出了马蹄印。
林止然作势要打它,半空停了手,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缓缓侧头,“你好像还没说我们到底去哪?”
刘家村——刘子路的老家。
万事通说的几个名字都有年头了,据说前朝开国皇帝寻得一处宝藏,里面不仅有富可敌国的财宝,还有可解天下之惑的竹简,得之便可永保天下太平,既太平,王朝即可永续,更玄乎的是,还有一颗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回生丸。
穆济怀觉得他父皇让他找的是财物,并非回生丸和竹简,这两样若真的存在,前朝不会灭。
又传说,前朝为这处宝藏修了一座宫殿,四块玉佩是打开宫殿大门的钥匙。
万事通说的四家守护者是穆济怀唯一的线索,即便四个名字已经化为尘土,也要顺着后人查下去。
刘子路居于燕州称的后人刘尧曾是燕州城中数一数二的商人,衣食住行皆有涉足。
可惜七年前一夜之间灭门。
“卷宗说是着了一场大火,扑灭之后发现刘家无一幸存,全成了焦尸。”
“无一幸存?够怪的。”
“好在刘子路是不忘本,在村子修了座刘氏祠堂,玉佩也许......”
看到刘家村村石时,一阵邪风吹过,两人皆低下头用袖子挡住,待风停,林止然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刘......氏.....祠......堂?”
尘土遍地、杂草丛生,房子该塌的塌该倒的倒,两人没走几步,不远处的一根房梁断掉,原本支撑着的半片房檐哗啦啦掉在地上,又是扬起一阵灰。
好些年没有生活痕迹了。
林止然咳了两声,“卷宗怎么写的?刘家村一夜搬离?”
穆济怀看着两边,不想放过一丝一毫可能出现的村民踪迹,“没看。”
林止然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就显出神仙的好处了,若是司命在,命簿定然写了刘家村为何破落至此,甚至翻一翻就能知四块玉佩的下落。
只需小手一动,六界之事尽在眼中。
“你能保证不说出去吗?”
“我能。”
“你不能,无聊了你就会讲给月老。”
林止然语塞,“那我不看了。”
泄露天机者必遭严惩,林止然觉得司命这活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口风严不说,甚至睡觉也要老实,梦话都可能引来天规。
没有消遣的日子里,她若不是在月老府帮忙牵姻缘线,就是在司命府听司命讲一些应验了的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