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止然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她本身觉就不多,成仙之前不敢深睡,成仙之后不知花了多久方能在榭花阁安然入眠。
自从来了人间没有法力傍身,她每夜也差不多是一会一打盹,闭眼睛时,耳朵变得分外灵敏。
窗外不知哪来的猫,喵喵叫了两声。她翻过身睁眼,打地铺的穆济怀许是也让猫叫吵醒,同样翻过身。
林止然盯着他的眉眼,霎时,他醒了。
看样子压根没睡熟。
猫不知跑到了哪里,没有再出声。两人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朦胧中,看清了,又没看清,瞅见了,又没瞅见。
“可惜。”穆济怀翻回去,背对林止然,“我可能挺喜欢小孩儿的。”
林止然没听清,疑惑着“啊”了一声。午夜寂静,月光透过窗户渗不满全屋,黑灯瞎火的,她权当他是说了句梦话。
她躺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肚子上,打了几个盹,门外传来小二忙活的声音,天亮了。
早晨,穆济怀吃了些清粥小菜,林止然喝了一大碗白菜豆腐汤。
她吃的飞快,端起碗,碗挡住了整张脸,快到有一瞬间穆济怀感觉她已经三天没吃饱饭。
“你慢点,不烫吗?”
“还可以。”林止然放下大碗,明明吃相粗鄙,状态却全然看不出来,甚至仿佛她是在品尝精美的小糕点。
她用手帕轻轻地点了点嘴,吃得快是因为他说要赶路,慢吞吞擦嘴是忽然想起来司命说要注意仪态,要像个大家闺秀。
司命曾经说她是最不像神仙的神仙,几乎没有半点仙家的从容,然后他从她的命簿中抬头,神情怜悯,目光中有一种仙家特有,林止然到现在也不大会流露出的慈悲。
林止然没什么反应,说了句,“不从容,我现在也是仙啊。”
“你说梦话了,什么......可惜,可惜什么?”
“梦话,没有。”穆济怀招呼小二包了几个包子放进了包袱。
“是吗?可能我听错了吧。”
“林止然。”
她回头,不知怎么先了他两步,“嗯?”
“算了。”穆济怀心里叹了口气,重起话头,“我要了五个包子,用不用再要五个?”
“不用了吧,路上没有卖的吗?”
穆济怀搞不清林止然到底在想什么,她好像想知道他的一切,可若是像方才这样,她又不会追问。
她要是追问了,他兴许会重复她嘴里的梦话,也兴许还是坚持自己没说梦话。
他说算了,她同样没问什么算了。
他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
小二牵出匹马,“不好意思客官,你要的好马就剩一匹了。”
这客官要求太高,这匹马都来之不易。
林止然道,“别的马也行。”
小二为难道,“别的马和这匹速度差太多。”
“那就换两匹差不多的。”
小二低眉看向穆济怀,“可这位客官说就要好马。”他想着穆济怀给的银子,心想可千万别换马,哪怕留一匹也行!
“好马就一匹,两人呢,要什么好马,你就换......”
穆济怀开口,“一匹就一匹吧。”
小二迅速将一锭银子给了林止然,溜了。
她眼神不解,“好马两个人也跑不快吧?”
穆济怀伸出手要扶她上马,伸手的瞬间,林止然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她低头,“上来啊,不是挺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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