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这种小住的人并不是普通的香客,不在入庙的宝殿中拜佛,而是在后院的佛堂中拜佛。
不知该说林止然装的像还是小和尚天真,她说她是赵老爷派来给赵夫人送信的,小和尚直接就引了路。
后院的佛堂并非是封闭式的,不过比大殿小了一些,镇里有钱有势的像独自礼佛参拜时,都会来这儿。
穆济怀在外面等着,林止然跪到赵夫人旁边的蒲团上,赵夫人看起来有一些年岁,乍一看你觉着她是柔柔弱弱的妇人,可小和尚说,她一跪就是一大天,后背从来没皱过。
云桃说夫人是府里最好的人。
林止然先是同赵夫人一样,双手合十,虔诚跪在佛前。赵夫人从始至终就没睁过眼,仿佛感受不到周遭的一切。
一心向佛。
林止然想不明白如此一般的妇人怎么会有那么个败类儿子,有一瞬间,她甚至都不忍心说穆济怀让她说的话。
她扭头纠结地看着穆济怀。
穆济怀点了点头。
林止然轻声舒了口气,抬头看着佛像,“菩萨,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告诉我堂姐,我们全家人都很想她,都在等她回来,婶婶已经想她病倒了,她选了谁,我就认谁姐夫,我只希望堂姐能回来,菩萨在上,求您帮帮我。”她起身点了三炷香,敬上道,“我堂姐叫李月桂,曾在赵府为奴,菩萨,求求您。”
穆济怀发现赵夫人明显僵了一下。
林止然上完香,特意面对着香炉多待了会儿,絮叨李月桂曾说赵府有多好,主家对她多好,还肯放她回家等等。
转回身,赵夫人正看着她。
林止然刚要搭话,赵夫人闭上眼睛,继续虔诚拜佛。她看向穆济怀,穆济怀歪了下头示意可以走了。
林止然走的格外慢,她以为刚在佛堂里,赵夫人会告诉她真相的。因为她问穆济怀,李月桂怎么死的,穆济怀说赵夫人会告诉她。
“她什么都没说啊,我们就这么走了?”
话音将落,方才的小和尚边喊施主边追了上来,他拿出一个玉镯
“施主,这是赵夫人给你的,她说你可以拿着这个去镇上钱庄换一百两白银。”
“给我这个干什么?”林止然怔了一下,“她知道我堂姐在哪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跑去了后院。
小和尚不解地看着穆济怀,穆济怀耸肩笑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止然这么入戏。
赵夫人仍一动未动地跪在佛前,林止然不小心绊到台阶跪到了蒲团边。
膝盖可是够疼的。
她没有大吵大嚷,语气却出乎意料的激动,“你知道我表姐在哪是不是?你知道我表姐在哪是不是?”
佛前不可说话,佛祖知晓一切。
赵夫人没有说话。
林止然举起镯子,“你一定知道,你一定知道我表姐在哪,不然你干嘛给我这个换钱。”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穿的寒酸罢了,拿钱买两身新衣裳,漂漂亮亮的。”末了,赵夫人自己嘟囔了一句,“漂亮,漂亮又能如何呢。”
“你走吧。”赵夫人继续道,从始至终她没睁过眼。
林止然知道死缠烂打没用,把玉镯放到赵夫人的蒲团前,走了。
“你还挺入戏,有个台阶你就能演完。”
“那是,我曾经......”
我曾经可是能在司命府一人演完一本命簿的人。
林止然转而道,“为了你的玉佩我当然要入戏啊,刚才我膝盖都摔了,这时候上来疼劲了。”她见引路的小和尚端着一盘什么东西走去后院,她喊了一声。
凑近了发现是一个镂空香薰。
“你这是送给赵夫人的吗?”
“是啊,施主怎么知道?”
“猜的,她还日日噩梦吗?”
小和尚点了点头,“也不知赵夫人是怎么了,昨日我听她和师父说,梦到枯井什么的,还说什么等枯井烂了,她的罪孽也不会消除,然后看见我就什么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