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风是茕去世,《水一程》失传,前朝新主不喜听戏,风家便在外面开了个梨园,起初红红火火,而后勉强糊口,如今萧条惨淡。风绣散了园子里的人,独独剩她一个,也不知曾祖父热爱的营生能维持到几何。
若不是梨园这片地方属于风家,她想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
风绣没卸妆,也没换衣裳,她侧坐在梳妆台前,握着玉佩发了会儿呆。
“要不要当掉呢……”
“请问……”
突如其来的询问打破了后台的寂静,
风绣回过神来,下意识握紧手中玉佩,看向来人。
林止然和穆济怀继续往梳妆台走,“请问这里是风家梨园吗?”
风绣打量两人一番,放下玉佩走了过来,“是,你们找谁?”
林止然道,“是这样,过几日是我祖父的八十大寿,他没什么别的兴趣,就是个戏痴,听闻《水一程》这出戏是你们风家所创,不知能否为我祖父唱一出。”她向前作揖,“小女子感激不尽,钱都好说,只要你说个数。”
风绣的眼眸亮了一下,转而黯淡,“失传了。”
“失传了?”
“是啊,我爷爷没好好学,太爷爷逃难的时候死了,就失传了,若是水一程传下来的话......”
林止然佯装沮丧,“唉,这可怎么办啊,我太爷爷就喜欢听戏,他老人家都八十了,也不知还能听几次。”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一出,就我方才唱的《春水谈》。”
“刚才那出啊......”
“我知道我唱的不太好,可这出戏唱好了好听着呢,你们两个正好。”
“我们两个?那几天能学会啊,我俩可没一个人会唱戏。”
“你祖父何时大寿?”
“半月之后。”
“足矣。”风绣脸上浮现笑意,“就是不知道这个钱......”
“好说,好说,只要你教会我俩。”林止然手一伸,穆济怀把钱袋子放到了她手里。
她将钱袋子交给了风绣,“这是定金。”
“妥了,现在就开始练,我去给找两件衣服,你们在这儿等我。”风绣走去戏服库之前,拿起白虎玉佩塞到了腰间。
待她走远,林止然凑近穆济怀,“看见了吧?”
“看见了。”
“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吧,怎会这么巧,竟然连找都不用找。”
“来之前你没说我也要学唱戏。”
“学学呗,技多不压身,等我过生日,你为我祝寿。”
“你生辰什么时候?”
“我.....我真不知道。”
风绣拿着两大套衣服走了回来,“你俩说什么呢?”
林止然一笑,“我俩再说也不知能不能学会,若是唱的不好,你可别笑话我俩。”
“不能,你俩试试戏服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改,到时候给你祖父祝寿你俩就穿这套就行,不过吧,这个戏服我不能白送......”
“钱是吧,好说好说,明日给你如何?”
“不急,这个不急。”
林止然这么敞亮,风绣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她想说自己不是财迷,可她得活着,她还想重振梨园。这都需要银子。
*
戏服大小不需要改,林止然和穆济怀拿着《春水谈》的词回了家,《春水谈》讲的是一个爱情故事,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师搬到春水村,春水村里有一条小溪就叫春水,画师每日都会来溪旁采风作画,村里老刘家的小女儿每日都会来小溪洗衣服,不知从那天开始,画师的风景画里多了一个洗衣服的姑娘,一日,狂风大作,画师的话飞到了刘家小女儿的头上,画师追了过来,小女儿拿下盖住头的画,风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