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有余,临水。
越往南,天越热。穆济怀等四人昨日下午到了他在临水的宅子,他母妃曾同皇上南下,有一次告诉过穆济怀,她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临水,前几年他便在临水置了座宅院。
宅子由一位姓李的管家经管,时不时雇人来掸掸灰,正好云桃可以来做女使。
半夜,仍旧闷得人透不过气,睡觉就是发汗,本就没什么觉意的林止然干脆坐了起来,打坐到天明。
“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啊?良缘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顿觉无望,她盘着腿栽歪到**。
这半月,回到福来客栈先是休息了几日,不过齐华际第二日清晨就回了京。
几日后,穆济怀、林止然、穆肖和云桃朝临水进发,路上随走随停,边养身子边赶路。
她说自己没事了,穆济怀也不加快速度,动不动就歇着。
关于白真人,林止然撒了半个谎。
她说她那天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看见洞外走进来一位神仙,未废吹灰之力便收服了白真人。
“我就说我命不该绝,造孽的妖自有天收,虽然我没见着,但神仙救了我的命,就当我见过神仙了。”
也不知齐华际是真信还是假信,说完,他朝穆济怀举起酒碗,“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一回,干。”
然后林止然身边多了把锄头,离开山洞前她费力站起来,又费力蹲下去捡起了无荒锄。
“我瞧这锄头挺有眼缘的,我想带着。”
来临水的一路,林止然知道穆济怀有疑问,可他不问,她就也不提。
她原以为自己能忍住不提,结果还是问出了口。
临水街上人来人往,剑客并不稀奇,锄头客可真是甚少能见到。
“我这锄头,你不纳闷吗?”
“你不是说有眼缘吗?”
“你信?”
“不然呢?”
这回轮到林止然迷惑了,两人继续往八福班的戏院走,她沉默良久。
直到穆济怀开口。
“其实重要的不是你说了什么,而是你想不想说,既然你说了,我就信。”
“哪怕我是胡说的。”
“对。”
穆济怀语气坚定,林止然心里愈发愧疚,她不知道愧疚之感从何而来。
穆济怀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受。
“人都有秘密,反正,你不会害我,是吧。”
“那是,我护着你还来不及呢,我绝对不会害你。”
“我是觉得你没有害人那个脑子。”
林止然没有当即品味出不对,等回过味来,两人已经踏入戏院。
比想象中的冷清。
除了他俩,满场就三个人,戏台上一个,台下前两排各一个。
唱戏的不入戏,作戏作的不认真,台下的又能赏戏到几何。
听说现在听戏都去北边新开的梨园,春风亭。
一曲毕,谢幕。
唯二的两位看客离开戏院,林止然和穆济怀又坐了会儿,走去了后台。
八福班如今的传人是风绣,她的先人风是茕曾是皇家戏班的班主,创出的《水一程》据说到了只应天上有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