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济怀听到房门关好,终于松了口气。
他进宫那天,在御书房外就感受到了他父皇的怒气。
果不其然,他一进门,一份奏折打中他的肩膀。
林太师站在御书房右侧。
“私吞宝藏,勾结牟国,你和你母妃一样,就算朕对你们再好,你们心里只有牟国,苓妃背叛朕,你也背叛朕,背叛朕,都背叛朕。”
穆济怀跪在地上,“父皇,什么牟国?”
皇帝怒目而视,“什么牟国?装傻是吧,你自己看,你近日频频去见周相,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说罢,他一份奏折摔到穆济怀面前。
“要不是元宵灯会失了火,朕还不知道你在临水有宅子。”皇帝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临水,朕知道了,苓妃就喜欢临水,你恨朕,你要为她报仇,所以你要毁了大昭。”
穆济怀从一字一句写着临水火灾如何牵涉到他的宅院,如何从宅院中搜出财宝,如何发现财宝来自茅山,牟国细作出现在宅院的频次。
毫无漏洞的一个故事。
他自己都要信了。
临水宅子的李管家,当年因为想好好下葬亡妻,奇缘巧合之下,他同穆肖签了卖身契,成了这里的管家。
穆济怀是后来才知道李伯的亡妻是牟国人,来了大昭许多年,同牟国并无往来的牟国人。
此时,李伯亡妻的身份竟也成了他通敌的一环。
穆济怀的余光看到了林太师的鞋履,他明白了林太师下了多大的一盘棋。
但他也明白,这盘棋中最重要的就是好似不经意地勾起皇帝的疑心。
疑心难解。
穆济怀看向原来到现在还是不相信他母妃没有异心,这位所谓的父皇。
穆济怀的眼神中是有怨的,他可以平淡地看着他父皇,只要他父皇不提起他的母妃。
让他远离皇宫不要报仇的母妃。
他记得母妃说,你父皇是为了大昭。
为了大昭,所以一丝一毫不为了他母妃,也不为了他。
穆济怀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没有勾结牟国。”
此刻,他眼神中的恨与怨成了皇帝加深自己判断的砝码。他这句同苓妃当年不差一个字的辩解,同样平静的语气,让皇帝更加愤恨。
皇帝不会觉得这对母子的平静是因为失望,而是觉得这对母子心机深沉。
所以不慌不忙,毫无悔意,不知悔改。
“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天牢,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见他!”
三日后,林太师呈上牟国细作陈丰按了手印的供词。
又过了两日,高大人拿着毒酒出现在穆济怀的牢房。
穆济怀瞥了一眼酒壶,“他还真是长情,这和当年我母妃用的,是同一个酒壶吗?”
“瑾王殿下。”
穆济怀问道,“他提审陈丰了吗?”
高大人犹豫道,“没有。”
他冷笑一声,“他从来都是这么做决定的,他什么都信,就是不信我母妃,也从不信我。”
“皇上仁慈,说你只要喝下这酒,便放过瑾王府。”
“不放过瑾王府,怕是他的名声也不好听吧。”穆济怀继续道,“高大人,我可以死,但不想死在这儿,我想回去一趟。”
高大人想了想道,“咱家试试。”
穆济怀作揖,“多谢大人。”
之后,穆济怀不知道高大人是如何说服他父皇的。高大人再来天牢,带来的就是他可以回王府的圣旨,此外还有的一句就是,“若是他同牟国耍什么花样,他知道后果,他想见的人,别怪朕不饶她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