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宁成渝按照穆济怀说的,肩挑货担,戴着草帽,走街串巷的吆喝。
起初他有点喊不出来,后来一想到这样能见到上官禾,便闭着眼睛硬喊,喊了几条街后,叫卖声自如多了。
他在上官府的下人面前晃悠了两三遍,每次都压低草帽。
后来,五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卖货郎。
“你站下。”五伯站到宁成渝面前,“帽子摘下来。”
“怎么了爷。”
“帽子摘下来。”
宁成渝摘了帽子,眼神躲闪。
五伯目不转睛,“像,真像啊,你叫什么?”
“何仁。”
“从现在起你叫宁成渝,带走。”
下人接过宁成渝的扁担,其他人架着他。
“即使你知道你去哪,也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宁成渝一直想着穆济怀的话,边走边喊,“去哪啊爷,你们要带去去哪啊,爷,爷,我还得卖货呢。”
上官青云盯着宁成渝,“像,真像,进去,快进去,你都和他说了吧?”
“都嘱咐完了,老爷。”
“行行,快让他进去。”
宁成渝刚走两步,上官青云叫住了他。
“你头上怎么回事。”
“回老爷,是胎记,从小就有。”
上官青云点头,“我记得宁成渝那张脸是白白净净的吧,你把帽子戴上遮一下。”
宁成渝拿起草帽。
上官青云又道,“算了,不碍事,不戴了,快进去,记住了,你叫宁成渝。”
宁成渝紧张地迈进上官禾的屋子,他手心直冒汗。一进屋,看到的就是上官禾倚着床,莲儿再喂药。
林止然站在床头。
见有人进来,莲儿侧头,先是一惊,接着朝上官禾道,“小姐,你看谁来了。”
她也顾不得真假了,只要来了,假的也是真的,她只想她家小姐活着。
宁成渝停在门口,上官禾缓缓扭头,眼神怔怔的,没有反应,不知道她是信,还是不信。
莲儿道,“你走过来点,走过来点。”
宁成渝又激动又心疼,他有点迈不动步,强迫自己一步步往床铺走去。
上官禾像是终于看清了来人,声音仍虚弱无力,试探着问,“宁公子,是你来接我了吗?”
上官禾说着,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林止然眼疾手快地用掌心接住。
宁成渝强忍眼泪,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绽,最终还是没忍住,他仰起头,吸了下鼻子。
“我来了,我来见你了。”
上官禾虽满脸是泪,嘴角却是笑的。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上官禾说完,气血上涌,呕出一大口鲜血。
林止然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用接眼泪的手接住了上官禾呕出的血。
血与泪在她的掌心慢慢相融。林止然觉得有些不对,她走出房间找了穆济怀。
“我,我有点难受。”
穆济怀看到她手里的血,“你怎么了?”
“我......”林止然话没说完,直接向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