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话,经嘴多了就必然会变味,最后传成,瑾王至今不娶是因为有隐疾,见到尚书之女自卑。
一时间,瑾王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圣上龙颜大怒,不仅穆济怀在御书房被训了一通,还下今民间不许议论此事,违者重罚。
自此,这件荒唐事告一段落。不过韩溪的婚事确实受到了影响,城内大户人家无人有提亲的意愿,直到一年轻教书先生上门拜访。
本就惆怅的韩尚书考察一番后同意了这门亲事。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自家小女儿和教书先生早就两情相悦。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离开群芳阁,穆济怀改道去了春香居。
这次他没用春香居的妈妈介绍,自己楼上楼下的转悠,奇怪的是没有一位姑娘和他搭话,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给他的感觉就是,要么无视他,要么躲着他。
想来他也没什么恶名在外,就算是忌惮瑾王,这两地方的人又不知道他是瑾王。
他想破天也没想明白。
原本他从未想到姻缘的事,可一想到他这辈子不见得有姻缘,就莫名有点不甘心。
两日后恰逢花灯大会,他去参加了他以前从未感兴趣的盛会。
夜幕降临,燕州城热闹非凡,灯王能得到朝廷的赏金,甚至以后还能参与宫宴的花灯布置,参会的灯匠都铆足了劲。
街上的人三三两两,成双成对。
穆济怀看到了韩溪和她相公。韩溪从散发变成了束发,远远地,两人在摊位前挑着灯,韩溪拿起一只猴灯,男子拿起一只老虎灯,猴追老虎,老虎追猴,一来一往笑得不亦乐乎。男子给了钱,韩溪拿着猴子灯离开。
韩溪整个人都很松弛,和两人见面时的状态丝毫不一样,他也没见过女子笑的那么明朗。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也有女子可以对他笑的那么明朗。那样明朗的笑容,永远不会在他的脸上出现。
可他也明白,他身边不大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他不值得拥有这样笑容明媚的人。
穆济怀不明白的是,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去法清寺求了签。
*
林止然在月老庙后院等了好久才见到月老,从月老庙出来,大街上都开始了夜市。
她不大爱来月老庙找月老,每次都要偷偷翻墙到后院,不仅如此,到了后院还要到西北角的大槐树连枝带叶薅下一段,编成手环带上穿墙到月老设的结界中。
每一步都很怪异,但凡让人发现就是麻烦。
所以平时她都是半夜来。
今日她冒风险进结界就是想问月老,真心是什么?她怎样可以把自己的真心给穆济怀。
月老思索半天,“不好说。”
“真心就是一种感觉,三两句话说不清楚,等到你有真心了,你自然就知道怎么给了。”
“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就多说几句,我不急。”
“我急啊,还有一堆红绳没发呢,况且,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一切得靠你自己。”
月老说完一溜烟回天界了。留下林止然自己琢磨真心。
她琢磨不透,也琢磨不了。她没和月老说过,在他府邸看姻缘簿时,一提到情啊爱啊嫁啊娶啊,一认真思考何为真心,就会没来由的伤心,心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上气。
这话不走大脑就没什么难受的感觉。
因此她向穆济怀要真心时,完全就是为了回天顺嘴胡说,而穆济怀反问她的时候,“真心”这个词进了脑子,逼得她不得不思考,心头顿时多了一抹忧伤。
林止然走在燕州街头,大街小巷灯火通明,酒楼门口有喝的醉醺醺仍大刀阔斧谈抱负的,首饰摊前有男子拿着珠钗问摊主对方会不会喜欢的。
还有夫妇二人拎着大菜篮,小孩在后边一蹦一跳跟着的。
不知不觉,林止然抱着酒坛走到了瑾王府,她懒得和守卫争辩,找了个无人的墙头翻了进去,落地踩到一个小土包,挣扎半天还是摔了半裙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