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然蹑手蹑脚去了穆济怀的书房,窗户映出亮光,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她抱着酒坛在门口盘腿坐下。
月老说了,生缘之道在于相处,在于待在一处。若是隔着十万八千里,八世十世都生不出缘分。
“总之你记着,早生缘,早回天。”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安静下来,有人开了门。
林止然站起来敲了敲腿,“聊好久啊,腿都麻了。”
旁边人颤颤巍巍地问,“你......你谁啊?”
恒王穆扬州看着声音来源,一袭红裙,头饰繁复,耳边好像还有朵花,和他见过的世家女子的打扮截然不同,当然了,作何打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入夜后在寂静无比的瑾王府邸,让月光这么一晃,真的有点吓人。
林止然眼神疑惑,“你谁啊?”
话音刚落,穆济怀拉她到一边,“你先进去”,说着关上了门。
穆扬州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他指了指书房,欣慰地点了点头。
“原来二哥……早知道木雕晚点送了,那么难得,还能当新婚礼物。”
穆济怀的表情有一丝异动,轻微到月色下几乎看不出来,“走吧,送你出去。”
林止然坐到塌上,隐约瞧见书桌上摆着东西,走两步发现是几个木雕,有遛狗的、赶马车的、河边洗衣服的、还有一组小孩打闹,活灵活现,她忍不住想拿起来看看,犹豫一瞬,没动,碰坏了可就惹祸了。她把注意力挪到屋外,听门外两人的脚步声渐小,悄悄地把门打开个缝,手撑着门,露个脑袋等穆济怀回来。
很快她就看见了穆济怀的影儿。
“你在干嘛?”
“等你啊。”林止然说着迈出门,抱起酒坛,“味千里,我特意给你要的,就这两坛。”
“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呗,懒得和你家守卫磨叽。”林止然把酒放到塌上的小桌上,轻车熟路,像回自己家似的。
“翻墙喝酒。”
“算是吧,但其实也不是,我就是想来和你说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我想索性就喝酒吧,俗话说一入酒门皆为友,喝的越多越熟络,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止然已然坐下,“这句不要这句不要,今天咱俩说的话怎么也超过半句了。”
穆济怀与林止然相对而坐,林止然认真地看着穆济怀,“我真的想不通会是你呢?”
“会是我治你的不治之症?”
林止然缓缓地点了两下头,一副未喝先醉的模样,“当然了,不怪你,是谁我都想不通,这事就不合理,明明互不相熟,非要让我搞出乌七八糟的,不合理,忒不合理。”
“林姑娘,你说话挺有头有尾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
穆济怀轻哼一声,林止然叹了口气,小声道,“你属实有点精明了,为何我寻得不是个傻子”,说罢一口喝了一碗酒。
“原来你说的喝酒就是喝独酒,我这可不是酒馆。”
林止然反应过来见酒碗已空,“不好意思啊,有点渴了,我再满上。”
咕咚两下后,她双手举着酒碗,“不管怎么说,不管你信不信,既然上天定了你,那我就不得不应了上天的意思,干了这杯,我们就是朋友了,从此两肋插刀。”
林止然又一碗下肚,她见穆济怀没碰酒碗,“你真的不喝吗?这酒挺好喝的。”
唇齿留酒香,月老确实拿了点好东西。
穆济怀发现林止然的眼神真的很纯粹,就是你明知道她在胡说八道,却又觉得她不是在撒谎。
林止然稍歪了下头,继续看着穆济怀,眼神里没有失望也没有胁迫,甚至也没有期盼,就是那么看着。
穆济怀鬼使神差地拿起碗,喝了一口,将要放下时,看见林止然仍在看他,他喝没了整碗酒。
林止然嘿嘿笑了一下,“好,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说完顿住,外面偶尔有蝉鸣,书房倒真是寂静无比,像没有活物一般。
良久,林止然努了努嘴,“可是……唉……我还是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她单手端起碗,“要不咱俩再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