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济怀回了书房,林止然想起外人止步一事,安静地站在书房门外。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了一个上午。穆济怀拗不过她,出来给了她一套夜行衣。
“晚上和我去个地方。”
关城门之前,林止然穿成穆肖的模样,驾着马车出了城。
穆济怀在车里坐着,直到他半掀车帘说停,马车在快出树林的位置停下,两人下了车。
林止然从车里掏出包袱,拿出包子啃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人又搞什么幺蛾子。
“来这儿干嘛啊?先说好,我可以送死,但得知道为何而死。”
“偷东西。”
“偷......”一阵香气袭来,很醇厚的味道,浓郁不魅惑,林止然使劲嗅了嗅,好闻,确实好闻,“哪来的香味,好像有酒呢?”
她跟着穆济怀走出树林,朝前方望去,有一处很大的院子,红色的大门没有赘余的装饰,简简单单却院墙森严,是城内没有的宅院。
“偷这儿?偷酒喝啊?闻起来还不错。”
“等到丑初,你先去车里睡一觉,到时候我叫你。”
林止然斜眼看去,“你不会叫我的吧,我看你只是带我来,并不打算让我进去。”
“偷东西当然人越少越好。”
林止然期盼地踮脚望着酒坊,恨不能拆掉院墙,“可我想进去看看,里面不少好酒呢,丑初出锅的又是什么,讲讲呗。”
元粮酒坊是燕州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的酒坊。他家的酒供应城内大部分酒馆,味好价低,并不因垄断酒肆而坐地起价,是难得的仁义商贾。
到现在,酒坊已传承百年有余,其中最有名的酒,是杯不醉。
七年一坛,唇齿留香,好酒不上头,千杯不见醉。
丑初出锅,沉淀一夜,已时拍卖,价高者得,城内达官显贵无不想举杯对饮,每七年,杯不醉的拍卖属实是燕州的一件盛世。
“价高者得,你怎么不拍?还要来偷?”
“太招摇,我也不该是能拍卖的起的人。”
“你不是王爷吗?你今天还给我一盘子金元宝呢。”林止然晃了晃头,“我可真搞不懂你,好糊涂。”
“搞懂我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这样就最好。”
林止然“切”了一声,“你拿了多少银子?”她想起马车坐上的另一个鼓囊囊的包袱,看着就很有分量,她点点头道,“这酒果然值钱。”
穆济怀打开张酒坊布局图,指了指靠上的一处屋子,“杯不醉会放在这里,前面会有人守着,到时候我们绕到后窗。”
“带我去了?”
“你会不去吗?”
林止然挑了下眉,“识相,我喜欢。”
待到月上中天,偶有阴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地响着,林止然换好夜行衣出了马车。
她挽了挽袖子,“这衣服怎么这么大。”
“原本给穆肖的。”
“呀,不好意思,抢活了。”林止然扬了下下巴,“我准备好了,走。”
两人蹲在酒出锅那间屋子侧墙正对的屋顶上。
院内其他地方不见亮光,唯有这屋灯火通明。
丑初,林止然闻到了酒香。她仍旧一言不发,穆济怀发现她的鼻头动个不停。
像一只闻到骨头的小狗。
等了好半天,屋子里的人撤了出来,屋内烛光未灭,屋外留个两个人留守,鼻子里塞上了东西,两人又是等了半天。
“走了。”穆济怀半蹲着走过屋顶。
穆济怀小心翼翼扶着上开窗的窗边,确认里面没有问题,林止然翻了进去。元粮酒坊这么多年没出过什么差错,派人守着不为防外贼。
林止然原以为七年一坛的杯不醉有多大的排场,结果左锅右桌,桌上的酒坛能有半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