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傍晚,穆济怀和林止然牵马走进了兴繁县。
这儿没有燕州城那么热闹,不过大街小巷的人却也不少,街道上好多人都拿着糖人。
糖人长发白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奇怪的是这些糖人大小不一,正常糖人大小居多,小的和小拇指差不多,至于大的——得有半个人那么大。
两人走到如福客栈,小二牵过两匹马。
林止然问道,“怎么这么多拿糖人的?”
“哦,那是拜白真人的。”
“白真人?”
“白真人你都不知道?他可厉害了,很多年前刘家村闹鬼就是……”
“咳。”客栈老板娘瞪了小厮一眼,“多干活,少说话。”
她可是怕哪句话不小心开罪了白真人。
小二讪讪,连忙牵马去了马厩。
“两位,几间房?”
“两间。”“一间。”
老板娘苗条秀丽,一抬眼,眼波像是能勾走人的魂,她看着眼前各有各话的两人,目光柔和,笑意盈盈,好像再说,你俩统一下意见。
没等穆济怀再次说“两间”,林止然握住他的胳膊,“我们银子没带够,两间房太费了。”
“我那是……”
“我傻,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老板娘,就一间。”
“两间。”
老板娘笑了一声,“两位客官真不巧,这两日是拜白真人的日子,就剩一间房了,你们看……”
“天意如此啊。”林止然道,“加床被褥,你们家都有什么招牌菜啊?”
酒足饭饱,两人去街上凑了凑这拜白真人的热闹。
“穆肖今晚会回来吗?他怎么还和咱们分道扬镳了?”
“他有别的事做。”
林止然缓缓地点头,“所以你们以前也动不动就分开,那都是你自己?太没意思了吧?”
“你从来都是有人陪着的?”
“不是。”林止然忽然发现自己还不如穆济怀,她身边从来就没有个穆肖,“我不是得找你吗?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自己,谁也不关心你的命。”
“你师父也不关心?”
林止然回过神来,“哪能啊,我师父对我好着呢,哪有糖人啊,找找。”
小贩手里仅剩下一只两颗山楂那么高的白真人糖人。
“你这糖人怎么卖的?”
小贩伸出一根手指,笑嘻嘻道,“五两。”
“五两?”
“是啊。”小贩腼腆笑了一下,“白真人的小像都这价,我这不贵了,大的比这还贵呢,这个时辰能买到就不错了。”他抬头看了眼月亮,“过了今天,祈福就得等到来年了。”
林止然脑袋指了一下,穆济怀拿出银子,她接过糖人,拿在手里转了转。
小贩惊慌拦她,“可不行这样,这是冒犯白真人。”
“冒犯?”
小贩没有解释,指向松江,“祈福去那儿。”
俨然一副两人快走的语气。
松江边人已散去,零星几个人影,跪在江畔,双手合十,手里念念有词,有的人手里拿的糖人甚是……空有努力没有模样,要不是白衣和拂尘,真的看不大出是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