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明! ”她一声接一声地喊。他们才认识啊,才认识几 天啊,她为什么要把车撞上他的车呢?她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
说那么多话呢?她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一起旅行?她为什么就以这 种方式与他捆绑在一起了呢?他们本来也可以只是“滴滴滴,你 好”“滴滴滴,再见”的关系啊。
穿着制服的男人们把玉米地踩踏出了一片空地。 她哆嗦着朝空地深处走去。
她看到了血,她停住了,不敢再往前走。她捂住脸,耳朵近 乎失聪,她多希望当自己再次把手从脸上拿开时,一切都又恢复 平静,她还在她的家里,坐在电脑前,懒懒地扭着酸痛的脖子修 着图。
“喂,你是报警人的家属? ”一个声音打断了陆薇对平和的 渴望。
她睁开眼睛,望着来人:“对,他,他人呢?”
“报警人和嫌疑人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这个女人。”
陆薇腿脚一软,瘫倒在地。十几分钟后,在岔道的深处,远 远走来了毫发未伤的郑小明。陆薇挣扎着站起来扑向他:“你去哪 儿了,我快吓死了 … … ”
“我好好的,没事儿。”他似乎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他们就那么抱着,陆薇心怀感激,久久没有离开。
15
行凶者在一个小时后找到,大概二十岁不到的犯罪少年。女 孩受伤和惊吓过度,昏阙过去,已经送去了医院。在警察问完话 后,两个人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我应该让你和我一起跑的,可是我当时太害怕了。”陆薇 道歉。
“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当时只是想充男子 汉气概,也就是看你跑到大路上后,才敢吼一声‘ 警察来了 ’, 然后我朝相反的方向跑了。我怕我跑回去了,你会觉得我是个懦 夫。”郑小明不好意思地解释。
“怎么会呢?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英雄,多的只是普通人 啊。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陆薇安慰他。
一起回度假村的路上,他的手臂揽在她的肩膀上,一直没有 挪开。
那天,他们哪里也没去。他窝在她的房间里,和她一起窝上 了床。闷了一整个早晨的窗外,终于下了雨。他们各自放开了矜 持,像第一眼看到对方时就已经明白的那样, 在雨声中翻来覆去, 抵死缠绵。
陆薇没有说,她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乏善可陈的女孩子,不 相信有被谁一见钟情的能量。而遇见的郑小明,一直表现得太过 完美,让她越发觉得遥远。可当他也展现出自己不那么潇洒过人 的一面,她才放开了心,迎手相接他递过来的试探。
原来啊,原来如此,他们两个都是小心翼翼渴望着爱的偶遇 的人。
16
回去的大巴车上,陆薇靠在郑小明的肩膀上,感觉到一种水
到渠成的心安。
他的手机响了,他伸手打开看说:“那个和你默契的‘哑巴’ 找到了,我把他的名片发给你吧。”
陆薇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问他:“你喜欢我吗?” 郑小明说:“喜欢。”
陆薇说:“那为什么不邀请我和你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吧。”他把手臂伸到她的脑后,让她的倚靠得更 舒服一些。
“好啊。不过你还是看看我发给你的名片吧。”
陆薇打开微信,看到名片上是郑小明的名字,她笑着望他。
他也笑:“不如你就当他是我好了。恰巧我就是那个培训师的 朋友,恰巧我参加了你们的培训,恰巧那个扮演瞎子的女孩右脸 颊也有一颗痣,恰巧那个女孩也叫陆薇。”
“好啊。”陆薇说。
两个想在一起的人,哪需要那么多理由、试探和契机。我们 能看见千万年前的植物遗骸,为什么不能看见并迎接一场爱情? 窗外是流连不清的风景,可因为知道目的地,陆薇也无暇去看。 她在郑小明的肩膀上舒服地拱了拱,又拱了拱。
17
朱雅茗送给陆薇的智能手表,从此戴在了郑小明的手上。
后来,他们约会,陆薇先到的话,手机上会冒出来他正在靠 近的消息。
“您的智能手环在十米内。” “您的智能手环在五米内。” “您的智能手环在一米内。” 这感觉真好。
18
陆薇约好带郑小明去见“家长”(朱雅茗)那天,朱雅茗却 失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