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是红石铺就的, 四通八达,木屋掩映在高大的绿植之下, 美好得像童话。初秋的早露还有好些沉在叶上,天虽然阴着,但 陆薇心里犹如露水般清亮舒服。只是太久不锻炼,让她很快就有 些气短,渐渐地越发头胀脚沉,上气不接下气。
他真的很能跑啊。小道绕了度假村一圈,到了入口处,他朝 大门外跑去。
大门外是一条不足十米宽的柏油小路,陆薇看看他,咬咬牙 跟了上去。
就这样又跑了十分钟,跑到了一条土路的岔道,他转身在岔 道上跑起来。岔道两旁是一人高的玉米地,宽度大概只可以跑过 一辆拖拉机。
玉米已经抽须,像是被绿色锦被包裹在睡梦中的宝宝,风 吹过陆薇的面颊,也吹过它们的叶片, 一种许久没有到来过的 惬意让陆薇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除了呼吸不畅导致的脸颊 疼了起来。
还要跑多久才能体验到那种 Runner’sHigh,她不知道。只 觉得脚步已经变成惯性,每一步都是为了下一步而继续。
四周静寂一片,除了脚步声,还有自己的呼吸声。
忽然,玉米地里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似乎有人在拖动什么 东西。陆薇脚步没停, 继续跟着郑小明往前, 但那动静越来越大, 似乎还有打斗声。陆薇怕了,脚步加快,朝郑小明飞奔,喊他: “喂喂,等等我。郑小明,郑小明!”喊了好些声。
郑小明戴着耳机,像是从梦中被惊醒一般回头看,这才停下 奔跑,把耳机收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你怎么来了?”他笑着朝她走来,“你一直在跟着我跑步吗?”
待两人接近,陆薇一下挎住了他的胳膊:“我看到你出来跑 步,就也跟着你跑了。我刚刚听到玉米地里面有声音 … … ”
“什么声音?有吗?我一直戴着耳机 … … ”
“你听! ”陆薇和他往回走,有些蹑手蹑脚,像是怕惊动了 躲藏在玉米地里的什么。
“也许是什么小动物吧。”郑小明看她这么紧张,声音也低 下来。
“不是,我听到的好像是两个人在打架。”陆薇小声说。
但这个时候,玉米地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些玉米宝宝似 乎已经被吵醒。
两人站了一会,再没听到什么。郑小明说:“你昨晚没睡好, 也许是幻听?”
“也许吧。”陆薇不好意思地放开了他的手臂。
走了大概十几米,一声女人的尖叫终于没有任何遮掩地从玉 米地深处传了出来。陆薇站定的那个片刻,明显感觉到自己开始 发抖。
“救命啊,救命,救……”没有喊完的最后一声,像是被谁
扼住了喉咙。陆薇吓得再次拽住了郑小明。郑小明从口袋里拿出 手机,迅速地报了警,然后对陆薇说:“你往回跑,使劲儿跑。我 去看看怎么回事。”
陆薇因为恐惧脚都变软了, 她手抖着摘掉朱雅茗送她的手表, 戴在郑小明的手上,然后头也不回,拼了命地往度假村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哭,跑到度假村的保安亭时几近昏倒,几乎是 抽抽搭搭地把情况跟保安说了,几个保安朝她说的地方跑去。
她跟在他们后面,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走。她从来没有这么 恐惧过,只希望真的是谁在恶作剧。平日里看的美剧里有关罪案 的血腥画面在她的脑海里跳跃。为什么自己要跟着他跑?为什么 要听到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还要喊住他?为什么她在扭身就跑的 时候,没有拉住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反正已经报警了不是吗? 万一,万一他遇到了什么不测 … …
她这样乱七八糟地后悔着,走到玉米地岔道口的时候,警车 也已经开过来了。那岔道,不大不小,刚好经过一辆警车。
她必须也钻进玉米地里,才能绕过警车,然后再回到路上的 时候,她看到一个女人被抬了出来。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她 的头发就那样披散着,手臂就那样垂着,脖子和手臂是被扼过的 红肿印迹。
郑小明呢?
她的心像被揪上了喉咙口,眼泪开始乱七八糟地砸。 “郑小明!”她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