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ner’sHigh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碰触到,
会想变得温柔,
对她,对这个世界, 也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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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车子已 经亲密地和对面驶过来的黑色高尔夫跳了个贴面舞。 一道并不 刺耳却足够刺心的摩擦声之后,陆薇刹停了车,第一反应是闭 上了眼睛。
那一刻,脑海里竟然出现很多画面。一个小时前和朱雅茗一 起吃饭时她的笑脸,两个小时前从家里出门时怎么也找不到车钥 匙,三个小时前接的那个令她措手不及的电话。
一切都是注定的,她想,包括今晚的这场“车祸”。
对方司机是个男青年,下车后,他拍着脑袋对还呆在驾驶位 的陆薇哭笑不得:“小姐,马路这么富裕,你为啥非要往中间挤?”
陆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下车道歉:“对不起,我是新手。”
算起来,这是她第六次还是第七次开车。新车车身已经破了 相,对方看了看自己的车,又看了看陆薇的车说:“打保险公司电 话吧,然后走快赔。算你全责吧?”
陆薇忙不迭地点头:“我的错,我全责。”
拍现场照片,打电话给保险公司,报警,留下自己的号码, 一切都是在对方游刃有余的建议之下。
幸亏撞的是他,没有吵闹,没有纠缠,他的建议通通有效, 且没有斤斤计较被莫名掠夺的宝贵时间。
回到家, 已经很晚了。和程漾分手半年,她从来没有像现在 这样想念他。
如果他在的话,应该会黑着脸骂她:“你怎么这么笨?”不不, 如果他在的话,才不会放心让她开车。如果他在的话,不管怎么 样,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无助感。
原来她以为,单身的日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她有养活 自己的能力,有可以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有万一出事可以去医 院陪护的闺蜜,有一个健康得可以提起十公斤大米上楼的身体, 还有一颗对任何变故都无畏的心。
但那个当下,她的以为和她的拥有,并不能抵过独自一人面 对“事故”的夜晚。
躺在空****的大**, 陆薇给朱雅茗打了个电话, 她还在忙, 并且丝毫没有同情她,还骂了她蠢。
睡不着,她开始刷朋友圈,点赞每一个人。陆薇很少发朋友 圈,因为她从小就习惯并善于让自己处在一个舒服且不被关注到 的状态。公交车喜欢坐最后一排,聚会时总是窝在角落,KTV 里 从来没拿过话筒。
朋友圈里,朱雅茗最新发的是猫咪的照片,配文:在加班, 宝宝一只猫在家等我到无眠。猫咪卧在沙发背上,墙壁上挂着的 是一张赝品列维坦的油画《索科尔尼克的秋日》。
朱雅茗自封为猫一样的女人。之所以养猫是因为猫咪爱干净, 并且独立,如果她出差,十天内,只需要放足够的猫砂就好了, 因为有猫用饮水机和定时喂食器。要陆薇来说,哪需要那么多冠 冕堂皇的理由,朱雅茗明明就是懒。相比于狗狗来说,猫咪需要 付出的时间并不太多,但却有一样的陪伴。
陆薇慢热,且闷,朱雅茗热情、聒噪。 一个像水, 一个像火。 却并没有水火不容,反而有些惺惺相惜。她们认识了十几年,从 初一同桌到高三毕业。关系好,对脾气,吵闹自然也有,冷战最 久的一次长达半年,但和好之后还是好,打嗝放屁全都不避。两 人分享青春期的所有叛逆、痛苦和小确幸,也分享成年后理想太 丰满现实太骨感的无奈。
程漾出国走时,朱雅茗比陆薇还不能接受。她跑到陆薇家, 把陆薇往卧室一锁,拽着程漾去了阳台谈判。谈判内容,陆薇不 得而知。但程漾走时,说过这么一句话:“有朱雅茗在你身边,我 好歹放心多了。”
程漾要走,陆薇跟不过去。当然,也许他们都不想在这件事 情上多做一些努力。程漾不一定非要走,陆薇使使劲儿,也未必 拿不下签证。只是,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若爱情成为梦想 的羁绊,若厮守拦住了珍贵的机遇,那爱情和厮守以后只会变了 味道,两个人都被挂在后悔树上,被现实的风吹凉苦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