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她,看上去是个腼腆的姑娘。是不是虎哥弄错了? 翟常青满腹狐疑地朝她走去。
“你在等我?可是我不认识你啊。并且不好意思,我赶着去 彩排后天的万圣节晚会。”李慧芳边快走边说,竟然完全无视翟 常青脸上浮起的年轻女孩无法抗拒的微笑。
“没关系,我等你。”翟常青跟在她的身后。
看完了整个彩排,终于等到卸完妆后的女孩从后台出来。 女孩化妆和不化妆,真的就像是两个人。
李慧芳恢复了她的腼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她嗅 了嗅鼻子,“你身上有螺蛳粉的味道。感觉很正宗的那种味儿。”
“那走吧,我请你吃。”翟常青打开车门,带她去自己最近的 一家店。
李慧芳大快朵颐地吃了一碗,翟常青才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李慧芳放下了筷子:“你是记者吗?我以为不会有人再问这件 事了。”
翟常青摇摇头:“我不是记者,我也是和你一样,一个失去了
至亲的人。找到你,就是想多了解一些那场火灾的事儿。” 李慧芳的眼中慢慢浮起了伤痛。
“当时,我刚参加完高考。估分成绩还不错,想离我爸近一些, 报志愿就选了这个城市的学校。前几年我们家的田地被征用了一些, 并且现在种地也比较现代化,我爸觉得家里不需要两个劳力,就出 去打工,我妈一个人也能忙完。只有播种和秋收的时候,我爸请假 回去帮忙。现在老家就我妈一个人了。原本,是等我上大学后,她 也跟过来的,把田地都包出去给别人种。有个亲戚在这边开饭店, 都说好了,我妈来了可以去他家的饭店帮忙。但谁能想到我爸会死 呢?其实,天一大厦有员工食堂,我还去过。我爸有时候交接班没 办法,就只能吃冷饭。后来公司给配了微波炉,我就给我爸买了个 饭盒,想让他可以吃到热饭。但没想到……”李慧芳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到底是饭盒的原因,还是他真的连微波炉都不会 用,总之我特别后悔,我为什么要给他买个饭盒呢。”李慧芳的 眼泪不停地掉, “我曾经回去找过那个卖饭盒的店,又找到那个饭 盒,仔细研究了很久,甚至和老板快打起来了,但最后确定,那 饭盒没毛病。后来大厦的人找到我家,给了我们一笔钱,说调查 已经结束了,基本确定确实是微波炉引起的爆炸,公司不追究我 爸的责任,希望我们不要闹什么的。”李慧芳声音低下来,“可是, 如果真的是我爸的责任,他们为什么还要给我们钱?我妈也不要 我问,但我就是有一种感觉,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事情是没那么简单,但我会查清楚的。”翟常青又递了一张 纸巾过去。他有些自责自己的残忍,就这样戳了一个女孩心底最 痛最深的疮疤。
可疮疤总得好,就像树的疮疤是一棵树最结实的地方,人也 一样。只有尽由它暴露于日光之下,风吹雨淋,它才能变成最结 实的肌肉,变成我们的铠甲。
直到翟常青送李慧芳回学校,女孩的情绪也没有好起来。
深秋的公园里,几个年轻的妈妈正在推着孩子晒太阳聊天。
“皮皮,自己爬起来。”两岁的小男孩跌倒了,咧着嘴哭,却 还是听话地自己站了起来。
翟常青看了一会儿朝他们走去。
“皮皮真棒,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翟常青对小男孩挥挥 手,男孩的妈妈警惕地拉住孩子看向他。
翟常青说明来意,但年轻的妈妈十分抗拒:“对不起,我不想 说关于他的任何事儿。”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叫翟常青, 翟常红是你什么人?”
在陆宇家,墙上还挂着他和妻子冯菁的结婚照,他可爱的儿 子趴在地上把磁性托马斯小火车连在了一起。冯菁对翟常青的到 来,有点意外但愤怒未了:“这事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真的不 想说。他的名字我都不想提。不瞒你说,我儿子现在跟我姓。”
“但你还是忘不掉他不是吗?”翟常青指了指墙上的结婚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