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窝在车上,就那么胡思乱想着,然后睡着了,梦到的, 还是桂艳。桂艳穿一件雪白的纱裙, 问他:“哥,这裙子好看吗?” 那时他们正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状态。那时可真好啊。 桂艳怎么样都好看,一颦一笑都勾得他神魂颠倒。睡不着,火烧 火燎地想她,想得到她。后来,他迎来了自己生命中最好的一个 阶段。他大方,豁达,男子气度十足,还很温柔。他从不知道自 己可以成为这样的一个人。是桂艳塑造了一个短期的美好的他, 然后爱上了那个短期的他。他终于带她回了家,住了下来,他们 像夫妻一样过着甜蜜的日子。他应该一直那样大气豁达下去的, 可是他没有。他渐渐地不可控地变回到从前, 又恢复了他的小气、 多疑、暴躁。桂艳的失望是一点一点流露出来的,他看得到,但 假装看不到。他还是喜欢她啊,也已经做过很多努力了。为什么 她不能将心比心呢?她就是抓住那些他与生俱来的劣根性纠缠不
已,急切地想要改变他,要他这样,又要他那样。一次两次也就 罢了,可她想永远改变他。不过,她确实永远改变他了。他再也 不会去那样地爱一个人了,再也不会。
何川沉浸在梦里不想醒来。
顾夏只要是有课,翟常青都会去学院。少儿英语课的休息时 间,他坐在一群小孩子中间。
“叔叔,袋鼠用英语怎么说?”
“ 袋鼠? ”翟常青挠头,心里郁闷至极,四 五岁的小孩子, 知道袋鼠用英语怎么说干吗?
“是 kangaroo !” 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得意地说。 “鲸鱼怎么说,你知道吗?”一个小男孩儿问。
“这个我知道。”翟常青觉得自己似乎见过鲸鱼这个单词,但 想半天也没说出来。
“是 whale,叔叔你真笨!”小男孩儿也得意地说。 翟常青气得简直要晕厥了。
下课后,顾夏一边擦着教学黑板, 一边对翟常青说:“你真的 不用每天跟着我。”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当然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并且我 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那个邻居何川,离那么近,保不齐会做出什 么更奇葩的事来。要不然干脆不要回去住了,住几天酒店吧。”
“真的不会有事的,别担心。”顾夏安慰他。
翟常青的手机响了,是小琴在微信上发过来的一段视频。何 川的声音传过来:“两年没找到的东西,现在还能找到吗?”
“你说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翟常青问。
擦完了最后一个字的顾夏,捏紧了黑板擦。
何川终于逮到了进顾夏家的机会。
可能顾夏最近也懒了吧,垃圾竟然都懒得提到垃圾桶,就那 么搁在门外。
等等,那蓝色透明垃圾袋里一串硬硬的东西是什么?不会是 钥匙吧?
何川跳下车提起了那袋垃圾, 装模作样地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手却摸到了硬硬的东西,越摸越觉得像。往垃圾桶里丢的时候, 他抠开了垃圾袋,果然掏出了一把钥匙。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何川暗喜着把钥匙揣进了兜里。 恰好顾夏出门,他跟她打招呼:“顾老师去上班啊?”
顾夏没有理他,而是朝胡同外走去,翟常青站在胡同口,朝 她招了招手。
何川吐了一口痰:“不要脸。”
翟常青和顾夏一起走出胡同,悄悄问她:“上钩了吗?”
“嗯。他已经捡到钥匙了,估计一会儿就会去。” “你这个将计就计的主意真的不错。”
“比较凶险。万一被别人捡去,那我真的要全部换锁了。”顾 夏笑着和翟常青一起走到了胡同口的咖啡馆里。
喝完了一杯咖啡,小琴传来了何川用钥匙开顾夏家门的视频。
翟常青说:“可以报警了吗?” 顾夏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在顾夏家翻找的何川被捉了个正着。
“啊,吓死我了!何师傅,你在我家干吗! ”顾夏一声大叫, 正在翻箱倒柜的何川吓得手一颤,一包卫生棉掉在了地上。
“顾老师,你听我说……”何川朝顾夏走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何川:“我 … … ”
顾夏掏出手机:“何师傅,您也四十多了,大家邻居一场,你 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你偷拍我的事儿我都知道了。为什么偷 拍我?”
翟常青就靠在门上冷冷地望过来,上次刚被揍,何川也不 敢造次,但他真的因为这个事儿不胜其烦了:“我实话跟你说了 吧,我也是逼不得已。有个人给我钱让我跟着你,然后来你家 找一样东西。”
“谁?找什么?”
“ 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总之我 ……”何川解释着,犹 豫着。
何川潜入顾夏家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家里已经进去了几个 不速之客。
韩宾和他的几个同学,一样的半大小伙子,悄无声息地闪进 了他的家里,然后反锁了他的家门。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韩宾:“怎么干,你说。”
“翻,拍照。”韩宾说,“ 我就是要揭下这个死变态的面具, 让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其实就是个 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