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何川的那辆白色大众车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翟常青开进了小区,没有去地下停车场,而是停在了路边。果然 何川的车子也停在了后面。
翟常青下车,走进单元门按电梯,十三楼,然后又从电梯里 出来,隐在了楼梯间。
果然不出所料,何川已经跑了进来,嘴里嘟囔着 13,然后一 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电话:“对,他是住巴黎国际城,不是三十三 楼啊,是十三楼,我看他明明去的是十三楼。”
刚走到外面的小道上,翟常青一拳从后面袭击了何川,然后 抢过电话,贴在耳边。
“翟常青?”沉默了几秒钟后,对方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是谁?”翟常青问。
对方发出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笑声:“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要知道我认识你姐姐就行了。”
“我姐姐是不是你们害死的? ”翟常青死死地握住手机,指 节都发白了。
“小伙子,你可别乱污蔑人哦。如果不是因为你,常红她一 定还活得好好的。”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翟常青暴怒地大喊。
“好,你给我听清楚。停下你现在做的一切,别再去见那个 叫顾夏的女人。好好开你的螺狮粉店,这也是你姐姐的遗愿。否 则…… ”
“否则什么?”翟常青的手开始发抖。
“否则,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很快会去见你的姐姐。”那人说完, 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滴滴的忙音。翟常青震怒无比,一把 摔了手机。
原本何川被打懵了,可看到翟常青摔了桂艳用过的手机,竟 然气得立刻跳了起来要和翟常青拼命。但他当然不是热爱健身和 跆拳道的翟常青的对手,很快被再次打趴下。就在翟常青的拳头 眼看就要落到自己眼窝的时候,何川闭上眼睛,嘴里带着哭腔, 不停地念叨:“拼不好了,再也拼不好了!”
翟常青的拳头便没有再落下来,而是颓丧地坐在了一边问: “说吧,这个人是谁,和天一大厦和天运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跟踪我?”
而何川根本没理他,而是爬着去捡那些手机的碎片,嘴里不 停地说着:“碎了,全碎了。”
几个保安姗姗来迟地跑来:“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们都 认得翟常青是小区的业主,几个人围住了何川。
何川还在哭。几个保安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不是傻子吧, 大晚上的在这儿哭。”“有可能。”“要不要报警啊?”
“滚,滚,都给我滚! ”何川疯了一样跳起来,朝自己的车 走去,几个保安看向翟常青。
翟常青没说话,也没动,干脆躺在了已经枯黄的草坪上,抬 头看天。夜幕上挂着几颗寂寥的星星,并不那么耀眼,甚至显得 清冷。而越来越远的何川哭哭啼啼的声音, 竟清晰地近乎不真实。 哭哭啼啼的人生也是人生啊, 起码抬头还能看到这样的寂寥星空。 姐姐,你的世界里也有星空吗?那个你错爱过的想嫁的人,在陪
着你吗?
深夜,小琴望着手机,屏幕上黑黢黢的,只有昏暗路灯的胡 同,这时传来何川哭着咒骂的声音:“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
小琴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顾夏开着叶枫儿的 iPad,很多 App 已经不再服务,必须更新。 但更新需要输入密码,而账号那一栏的邮箱信息,显然不属于叶 枫儿。
顾夏在网上搜那个邮箱信息,却一无所得。去掉了后缀的邮 箱, 只用 ID:chabao2014 去搜,搜到了一些内容,比如某些提问: “微波炉怎么样才能爆炸?”
“微波炉爆炸案例。”提问时间是火灾发生后不久。 显然,这绝对不是叶枫儿搜的。顾夏想到了张凯。
她拨打了张凯留下的电话, 张凯立刻承认那是他最大的疑问。 张凯还说,他曾经偷偷溜进过火灾现场,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 似乎也是偷偷溜进来的。他看到那个人在仔细地找东西,然后捡 起来一个大概是指针一样的东西离开了。
“是什么?指针?你确定是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