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你们,但有些事我不想让它成为秘 密。”张凯坐在翟常青的后排车座上说,“我和枫儿从小一起长大。 小时候,大人们总开玩笑说她是我媳妇儿, 但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她越长越好看,连我妈都觉得我们俩不合适。我知道她的死有蹊 跷。虽然那个天一大厦给了叶伯一笔钱,说是抚恤金,但我知道, 那是封口费。枫儿上大学后,人变得越来越虚荣。她跟很多人借 钱,也找我借过一些,拆东墙补西墙的。那时我也刚上大学,哪 有什么钱。有一次看到网上有那种无抵押贷款的广告,就发了个 链接给她。我们都太天真了,以为这是一个好办法。怎么也想不 到,我竟然把她带进了一个黑洞。”
“你觉得她的死和借款有关?”顾夏问。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无抵押贷款,她就不会被别人挟持,就 不会去做什么小模特,还,还……”张凯说不下去了。
“她什么都和你说,对吗?”
“当然,有些事是我自己查出来的。她,她只是很信任我, 但我没用,帮不了她。”张凯痛苦地捂住了脸,“我真的很喜欢她。 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可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枫儿走后,我不相信她的死是个意外。你知道吗?就是那 种直觉。没有证据,就是直觉。直觉告诉我,事情绝对没有这么 简单。于是我往天一大厦跑了三趟去找人,最后一次,在路上被 撞了。”
“车祸?车主有赔偿吗?”
“肇事逃逸。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又是晚上,我也没看到车 牌号,只隐约知道那是一辆黑色的 SUV。”张凯冷笑着,“谁知道 是不是天一大厦的人干的?后来我妈寻死觅活地不让我再出去, 还给我办了休学,这事儿就被搁置了下来。”
“撞得很严重吗?现在还没有恢复?”
“刚刚拆掉钢板, 所以这几天正处在恢复期, 其实是好了的。” 张凯解释说。
“你还有什么发现?”顾夏继续问。
“给你看吧。”张凯把抱在怀里的纸盒子推了过来。“所有的 东西都在里面了。我和枫儿从小就喜欢躲在仓库里看小人书,她 喜欢把东西藏在放小人书的箱子里。她死后, 我帮叶伯整理仓库, 也在箱子里发现了一点什么。如果,如果你们真的能揭开这件事 的真相,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 一定会。”顾夏笃定地点了点头。
每个人在网络上的人格和现实中的人格,其实是不一样的。 现实中的叶枫儿,起码在最好的朋友面前,是天真烂漫的。她不 施粉黛的照片,真的很漂亮,比放在网上的那些浓妆艳抹的照片 要可爱得多。
纸盒子里有叶枫儿用坏了的旧手机,一个 DIY 的小影集,一 个硬皮日记本,里面夹满了票据,一个 Tiffany 的手镯,一个 LV 的钱包,还有一个旧 iPad。
顾夏和翟常青仔细地看着,显然他们最先找到的那几页日 记纸,就是从这个硬皮日记本里撕掉的。日记内容大多是花费的 流水账记录。刚上大学的时候,买个苹果手机都会在日记本里懊 悔乱花钱的叶枫儿,再后来,买几万块的香奈儿时,就只剩下了 “我终于买了”的兴奋。
钱让人快乐,也让人受困其中。钱是激励,也是绳索。被钱 驱动着走向深渊的叶枫儿,大概到死才觉悟被身外之物的控制, 已经让她无可回头。
日记本的最后面,还有一些入账还款的记录。X 先生,两个 小时,两千块。XX 商厦路演,一个小时,一千块。还博贷利息 两千元。诸如此类的。
“博贷? ”翟常青说着,打开手机查博贷的信息。很快搜索 出来,是个挺大的公司,广告排名遥遥领先。